陈田田没看江幕言,然后看着桌上的菜,有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鸡汤,还有一碟子桂花糕。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弧度不大,可讽刺的意味十足。
“吃得可真好。”陈田田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亮亮的,可周围的食客都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看。
江幕言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压低声音:“陈田田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无关,没事你就滚回府去。”
“跟我无关?”
陈田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很脆。
“江幕言,我的嫁妆莫名其妙的在你们侯府不翼而飞,侯府现在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你给我吃的什么?稀粥,咸菜,杂面馒头。”
“可你给你心爱的妾侍吃的什么?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鸡汤,还有桂花糕。”
陈田田一样一样地指过去,每指一样,江幕言的脸色就白一分。
“宿主,江幕言对叶明筝可真是真爱,只因为叶明筝想吃好的,他就把自己身上最后一块玉佩当了,带她出来吃大餐。”系统的声音在陈田田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讽刺。
陈田田的笑容更深了。
她看了看江幕言,又看了看叶明筝,然后道:“世子对嫂子——哦不对,现在不是嫂子了,是小妾——可真好。”
“大婚的时候,宁愿跟小妾拜堂,也不跟我这个正妻拜堂,新婚之夜,宁愿跟小妾洞房,也不来我的房里,现在府里揭不开锅了,你就带着小妾来吃大餐,而我这个正妻却在府里吃咸菜,馒头。”
“江幕言,江世子,你真是情深义重啊。”
陈田田说话的声音不大,可酒楼里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周围食客的耳朵里。
有人停下了筷子,有人转过头来,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是南阳侯世子?”
“那个女人是谁?他新娶的世子夫人?”
“不是说世子兼祧两房,同时娶了寡嫂吗?”
“那这个就是陈家姑娘了,首富的女儿。”
“啧啧,世子跟小妾出来吃大餐,让正妻在府里吃咸菜?这也太不像话了。”
“你懂什么,那寡嫂本来就是他嫂子,谁知道在守寡的时候是不是早就……”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像苍蝇,嗡嗡嗡的,赶不走,打不死。
江幕言的脸上像被人扇了巴掌,红一阵白一阵。
他攥着拳头,指节咯咯响,可他眼下又不能对陈田田怎么样。
江幕言知道,如果他在这里对陈田田动手,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南阳侯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夫人。
叶明筝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滴在桌上,她哭得不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楚楚可怜。
可陈田田却眼尖的看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出了血。
陈田田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说道:“江幕言,我就不打扰了你和叶小妾用餐了,春儿我们走。”
说完,陈田田转身走了,春儿跟在后面,挺着胸,仰着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小公鸡。
主仆二人回到她们的位置上。
陈田田看着刚才的饭菜有些凉了,便让小二把桌上的菜撤了,重新点了四菜一汤。
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蟹黄豆腐、糖醋鱼片,外加一碗老鸭汤。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春儿给她盛了一碗汤,自己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小姐,这个好吃!”
陈田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老鸭汤炖得够火候,鲜而不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