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云国。”陈田田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刻在心上。
天亮了。
赵临渊醒来的时候,发现陈田田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冬的星星,可那亮底下有东西,是坚硬的,冰冷的,像刀。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陈田田的脸问道:“娘子,怎么了,没睡好?”
陈田田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受伤了。”
赵临渊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梦都是反的,我好好的,哪儿都没伤。”
陈田田只是笑了笑,没说。
南阳侯府的案子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夜之间,四位主子全死了——南阳侯、侯夫人李氏、世子江幕言、妾侍叶明。
死法各异,南阳侯是被一刀毙命的。
李氏是被勒死的。
江幕言和叶明筝是上吊的。
官府查了三天,什么线索都没有,没有凶手的痕迹,没有凶器的下落,没有人证,没有物证。
侯府的下人们被问了话,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赵大人急得嘴上又起了燎泡,可他就是查不出来。
最后,这案子成了悬案,被归档封存,再也没人提起。
京城的人议论了几天,渐渐就淡了。
有人说是仇家寻仇,有人说是家产纠纷,有人说是闹鬼,说什么的都有,可谁都不知道真相。
只有陈田田知道。
凶手就是她。
婚后一年,陈田田有了身孕。
那是春天,院子里的桃花开了,粉粉的,嫩嫩的,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根白玉簪子,慢慢转着,赵临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田田问。
“云国犯边,皇兄让我出征。”赵临渊道。
陈田田的手指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转那根簪子,接着问:“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赵临渊说。
陈田田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她没有告诉赵临渊她怀孕了,没有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
陈田田只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小声叮嘱道:“小心点。”
赵临渊握住她的手,说:“娘子,等我回来。”
陈田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回道:“夫君,您放心,我等你。”
三日后,大军出征。
赵临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色的铠甲,腰间挂着长剑。他的腿好了以后,骑术也恢复了,在马上坐得稳稳当当,英姿飒爽。
陈田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带着大军远去。
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直到大军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才转身下了城楼。
当天夜里,她换上一身男装,把头发束起来,戴上一顶毡帽,从空间里取出一匹千里马,翻身上马,朝着大军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