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新衣裳,新书,新笔,从来不用愁。
而自己呢?
他不喜孟月白,也不待见孟月白,凭什么一个人占那么多好东西,凭什么叔叔婶婶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一个人,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一切。
今天是个好机会。
天快黑了,河边没有人,桥下的水又深又急。
如果孟月白他下去,没人看见,明天人们只会说,孟月白走夜路,不小心从桥上掉下去淹死了,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
孟玉平加快了脚步。
孟月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玉平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孟玉平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一脸淡定道:“我去镇上办点事,回来正好遇见你,一起走吧。”
孟月白点了点头,虽然两人是堂兄弟,但并没有过多交集,也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他走在前面,孟玉平跟在后面,河水轰隆隆地流,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孟玉平忽然开口了:“月白,你听说没有?县学今年的名额只有一个。”
孟月白愣了一下:“只有一个?”
“嗯,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个去。”孟玉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月白沉默了。
县学的名额,不管是对他还是孟玉平,都很重要。
孟月白刚要开口,说“各凭本事”,话还没出口,感觉一只手猛地推了一下他,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桥栏,可桥栏年经久,朽了,一抓就断。他整个人从桥上翻下去,掉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他呛了一口水,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孟月白拼命挣扎,想浮上来,可水流太急了,他的身体被冲得东倒西歪,怎么也稳不住。
他听见岸上有人在喊,可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就在孟月白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很紧。
那只手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他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出好几口水。
孟月白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淡淡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没笑。
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冬的星星,她看着孟月白,孟月白也在看着她。
孟月白忽然这双眼睛,莫名的有些熟悉,还有……他竟有一种想靠近对方的冲动,心忍不住跳动。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他却不排斥。
陈田田拎着孟月白的衣领,把他拖上岸,把他放在草地上,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湿透了,嘴唇发紫,脸色苍白。
孟月白看着陈田田,眼里全是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庆幸。
“姑娘——你是——”
陈田田蹲下来,看着孟月白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