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两辆押款车准时从安保公司大门驶出,车身锃亮,防弹玻璃泛着冷光。
高志胜一踩油门,车子悄无声息滑出去,不远不近缀在后头。
叶继欢手心沁汗,心跳撞得耳膜嗡嗡响——比第一次下手时还绷得紧。
路口一分为二:一辆往北城区,一辆直奔机场货运站。
一路顺风,押款车慢悠悠拐进货运站铁闸门,高志胜随即靠边停车,朝已换好工装的叶继欢和沙皮眨了眨眼。
三人戴上口罩、墨镜,工牌往胸前一别,脚步沉稳迈进站内。
货运站敞亮开阔,叉车来回穿梭,货车排成长龙,喇叭声、对讲机杂音混成一片。
穿工装的搬运工满头大汗搬货,保安倚着岗亭抽烟聊天,懒洋洋打哈欠。
卸货区早已堵得水泄不通,排队车辆挪得比蜗牛还慢。查单、验货、转运,一环拖一环,司机们骂骂咧咧,烟头甩了一地。
押款车瞅准空档,一个加塞插进队尾,后头立马爆起一串怒吼。
高志胜立刻冲上前,指着车窗厉喝:“退回去!插队算哪门子规矩!”
喇叭声炸成一片,车窗齐刷刷摇下,粗话夹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保安只探头扫了一眼,见有人管秩序,便又缩回岗亭,继续嗑瓜子——他们守的是人命,不是红绿灯。
押款车司机向来横惯了,一脚踹开车门跳下来,脖子青筋直跳:“扑街!按什么按?老子爱插哪儿插哪儿!”
“有本事朝这儿打!”他指着自己太阳穴,唾沫横飞。
高志胜脸色一沉,箭步冲上驾驶室,叶继欢和沙皮紧随而上。
“谁让你们上的?滚下去!”司机伸手推搡,“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投诉!”
枪口已抵上他脑门,冰凉刺骨。“行啊,你跟它投诉试试。”
司机和副驾的安全员当场僵住,再扭头,另外两个“工人”也亮出了黑黢黢的枪管。
“别喊,别动!”高志胜一把拽出副驾安全员,随手推到后座,“老实待着!我们图财不害命——钱是银行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想清楚再喘气!”
司机抖得牙齿磕碰,点头如捣蒜:“清楚!清楚!我配合!”
“稳住,开车。”高志胜系好安全带,枪口缓缓移向司机腰侧。
叶继欢和沙皮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捆牢两名安全员,朝高志胜比了个拇指。
押款车重新启动,从容退出长龙,在众人眼皮底下驶出货运站大门。
顺利得离谱。叶继欢盯着窗外飞掠的广告牌,恍惚觉得像踩在棉花上。
这就成了?
沙皮手抖得厉害,一把撕开麻袋口,崭新的钞票哗啦倾泻而出——
英镑、美元、港纸,花花绿绿堆成小山。
他抓起一沓,狠狠摁在鼻尖深吸一口气——
呵……这油墨混着纸浆的腥甜味,直钻天灵盖。
押款车停进荒僻小路,后面面包车同步刹住,阿良三人连滚带爬扑下车,围住车门直喘粗气。
防弹车门“哐当”掀开,沙皮仰头狂笑,一袋袋钞票像倒豆子似的往下扔。
阿良腿肚子打颤,几乎跪在地上,还是硬撑着往前扑。
高志胜面无波澜,将司机五花大绑丢进后座,自己跳上面包车,蹲下身,一袋袋把钞票全倒进车厢地板。
麻袋清空,叶继欢和沙皮翻身跃上车,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出荒路。
轿车与面包车一前一后狂飙,车厢里全是疯魔般的笑声、钞票翻飞的哗啦声、还有拼命嗅闻油墨味的抽气声。
叶继欢也忍不住摸了摸那些钞票,指尖发麻,心口发空。
这就成了?
副驾上,高志胜斜睨着正猛踩油门的沙皮,抬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