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知道陈绍棠的担忧是对的,她之所以面对宋毅没有坦诚一切,就是因为她不敢赌,不敢拿她和陆沉洲的任务来赌。
赌输了,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她决定调整京市潜伏计划,不再满足于高干病房的被动潜伏。
“爸,我的计划,可能得变了。”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因为多次立功才得以洗白,这件事在农场就不是秘密,陈绍棠也有所耳闻。顾清如坦诚家里留下些许家底,这也是她敢于购置房产的底气。
“遇到宋毅,就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被动等待,低调隐藏,或许能求得一时安稳,但若他或别人已起疑,这点安稳就像纸一样薄。我必须主动一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根基,一个能听八方消息、也能在必要时候提供掩护的地方。所以除了房子,我还准备接手为民饭馆,既然街道有意盘活,那是个机会。我想通过它,织一张自己的信息网。”
陈绍棠沉默更久了,他并非不懂时移世易,但私人经营买卖,在现在这种时候下仍是冒险、甚至不稳妥的。运动的风向,谁能说得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房子的事,我赞成。多一处自己的产业,多一个安身立命的根基,是好事,是退路。可这开饭馆…”他顿了顿,眉头蹙起深深的沟壑,目光里满是过来人的审慎与忧虑,
“慧兰,眼下这光景,虽说比前些年松快了些,可尾巴抓得依然紧。雇工算不算剥削?赚钱多了算不算走资本主义?你树大招风,但凡有人眼红,去街道、去革委会递个话,说你投机倒把、牟取暴利,你这饭馆,还能开得下去吗?你自己,又会被卷到什么里头去?”
顾清如静静听着,陈绍棠说的句句在理,所以饭店这件事还得筹谋。
…….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顾清如在医院接到了陆沉洲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有点担心。”
“没事,别担心。就是厂里临时出了点技术问题,新调试的生产线有点小故障,耽误了。这边……协调处理需要点时间,可能要比原计划多留一阵子。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爸。”
“那你自己在外地也要小心。要是……要是需要用钱打点,或者有什么别的花销,你告诉我,我给你汇钱过去。”
顾清如忽然想起一事,略作犹豫,还是说了,“对了,旭华,有件事……爸的老朋友有处四合院急着出手,我就先拿下来了。地段和格局都极好。我寻思着,咱们总住在爸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多一处自己的地方,以后做什么也方便些。”
陆沉洲表示没有意见,让她全权做主就好。
挂了电话,顾清如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没想到韩青站在了自己办公桌面前。
此时办公室其他人都下班了。
“陈同志?还没走?”
“是啊,韩同志你怎么也还在这里?”
平时方晓薇、韩青几个人,是一下班就走人的主。
韩青知道自己唐突,有些踌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