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看着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奥莱德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有些乱,但眼睛是亮的。
“他可能不是个好政客,”她轻声说,“但至少……是个好人。”
林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窗外,雨还在下。
消息传遍全球。
有人骂他是失败的政客,有人说他是殉职的英雄。但更多的人,记住了他最后的选择——他没有逃。
他没有逃。
洛夫斯基看到新闻时,正在指挥中心里盯着监测屏。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是个勇敢的人。”
暴熊站在他身后,轻声问:“总统先生,您会那样做吗?”
洛夫斯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乔治看到新闻时,正在欧罗巴某个废弃的城堡里。他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奥莱德,是为了欧罗巴,是为了自己?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做不到。
卡特亲王看到新闻时,正在蒙古省的新家里。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被穹顶笼罩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心,给季子然发了一条消息:“季女士,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季子然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她收到了。
樱花省、白象省、缅省、沙特省——那些认臣国家的人,看到新闻时,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在骂:“活该,当初不是挺牛吗?”
有人在沉默:“他也是个可怜人。”
有人在叹息:“如果他早一点认臣,也许就不会死了。”
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不说话。因为他们知道,他至少没有逃。
而那些没有认臣的国家——那些还在雨水中挣扎的人,看到新闻时,忽然沉默了。
他们曾经以为,他们的领导人会救他们。但雨下了这么久,没有人来。他们曾经以为,他们的国家会保护他们。但穹顶没有,净水没有,玉心没有。
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
和那些在雨中游荡的丧尸。
奥莱德的遗体,被安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没有仪式,没有军乐,没有礼炮。只有几个老兵,站在雨里,对着他的墓碑敬礼。
墓碑很小,只有一行字:“詹姆斯·奥莱德,漂亮国第XX任总统。他没有逃。”
那几个老兵站了很久。雨打在他们的脸上,打在他们的军装上,打在他们的手上。他们没有撑伞,没有躲,只是站着。
然后,一个老兵开口了,声音沙哑:“敬礼。”
他们同时举起右手,对着那块小小的墓碑,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他们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墓碑上那行字,被雨水冲刷着,但字迹没有模糊。
因为刻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