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不大,路面是用碎骨头渣子铺出来的,踩上去咯吱作响。
两旁的石屋低矮逼仄,像是一个个趴在地上的土坟包,透着股子死气沉沉的暮气。
“贾兄弟,村里条件简陋,只能委屈你住这儿了。”
石敢当在一间位于村子角落的破败石屋前停下脚步。
这屋子半面墙都塌了,用几块发黑的兽皮勉强遮挡着风沙,屋顶也是漏的,能直接看见头顶那压抑的灰云。
“这屋以前是老六家的,前些日子老六两口子出猎,没回来。现在就剩个娃。”石敢当叹了口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村里实在腾不出地儿了,你先凑合一宿。”
“多谢村长,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行,我不挑。”潘小贤裹紧了那身破灰袍,脸上依旧是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病秧子模样,连连作揖。
石敢当又叮嘱了几句“晚上别出门”“听见怪声别应”之类的话,便提着那盏快要熄灭的魂灯匆匆离去。
潘小贤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内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尿骚味。
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
听见动静,那身影猛地弹起来,手里抓着一块磨尖的石头,警惕地盯着门口,像只炸毛的小狼崽子。
是个男孩,约莫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脑袋显得格外大,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上只挂着几块破布条,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冻疮和伤疤。
“你是谁?”男孩声音嘶哑,手里的石头攥得死紧。
“我是你家新来的房客。”
潘小贤反手关上门,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那堆乱石搭成的“床”上,自顾自地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肋,“叫我贾叔就行。”
男孩没动,依旧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评估这个闯入者的威胁程度。
潘小贤没理会这小狼崽子的敌意。
他现在又饿又累,虽然修士可以辟谷,但受伤之后,身体对能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随手从怀里(其实是储物戒)摸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这是他在逃亡路上路过一个小镇顺手买的,一直放在储物戒里保鲜,此刻拿出来,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逼仄的石屋里炸开。
咕噜。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打破了对峙。
男孩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黏在那两个白胖的包子上,喉结疯狂滚动,连手里的石头掉了都没察觉。
“想吃?”潘小贤把包子往前递了递。
男孩咽了口唾沫,想上前又不敢,脚指头在地上抠得发白。
“没毒,吃吧。”潘小贤把包子抛了过去。
男孩手忙脚乱地接住,甚至顾不上烫,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溢出来,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连嚼都没嚼几下就硬生生吞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