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不修边幅,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帽子,像极了南北战争时期的西部牛仔。
可这身不讲究的穿戴,让人觉得是一个乞丐跑了进来。
他的衣服皱皱巴巴,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皮的皮鞋,左脚那只还张着嘴,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
男人身边,跟着一条猎犬。
那狗瘦骨嶙峋,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它流着哈喇子,眯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可识货的人——比如徐浪——就能察觉到这条猎犬内敛的凶煞。
这条狗......
若是放进森林里,它有胆子跟大狗熊逞凶。
猎犬的爪子粗壮有力,指甲深深嵌入地面。
它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道寒光,那种光芒,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野兽才会有。
徐浪注意到,猎犬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趴下,而是扫视了整个酒吧一圈——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保镖,在确认环境是否安全。
“亲爱的夏洛克——”
大胡子老板熟练地倒满半杯酒,推了过去。
“这是给你准备的。”
等夏洛克坐在吧台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他指了指徐浪:
“那个小伙子一大早就来等你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斜了徐浪一眼——那一眼,像刀锋一样冷,又像死水一样静。
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平静地喝酒。
好像徐浪不存在一样。
徐浪没有着急。
他知道夏洛克的脾气——这条疯狗,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老先生,不介意我亲手调一杯酒吧?”徐浪笑着站起身,走到吧台后面。
那条猎犬似有所感,长毛差点竖了起来。
它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着徐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凭借动物的直觉,感受到了徐浪的强大。
护主。
这条狗在护主。
夏洛克终于又看了徐浪一眼。
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抚摸着猎犬的脑袋,手掌在粗糙的毛发上缓缓滑动,似在安抚。
很快,猎犬平静下来。
浑身的躁动减轻了很多,眯着眼伏在地上,将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
可它的耳朵还竖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可以。”
大胡子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把吧台的操作空间腾出来。
其实,不少人听到大胡子老板的话,得知徐浪坐了一个早上是在等夏洛克,一个个顿时有些不屑地望过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夏洛克混在一起的人,都是不入流的二五仔。”
“这个年轻人......”
“怕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徐浪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踮了踮脚,从吧台最高的地方取下四瓶酒。
那四瓶酒摆在高处,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然后又从中间位置抽出两瓶。
大胡子老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夏洛克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徐浪会直接去掏几瓶最贵的——那种人他见多了,以为用钱就能砸开一切。
若是那样,他会一走了之,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徐浪没有。
他挑的这六瓶酒,不是最贵的,却是最适合搭配的。
这个年轻人......懂酒。
无形中,这个举动让夏洛克对徐浪产生了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