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池也随手扯下一条浴巾围在腰间,另一条搭在肩膀上,有一下没一搭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脊背滚落,最后没入那块松松垮垮的浴巾里。
他推开主卧的门,视线往床上一扫,空荡荡的。本该躺在被窝里装睡的桑柠,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池也轻嗤了一声,转身走进衣帽间,随意套上一件黑色的真丝浴袍,带子松松一系,大敞着领口,把擦头发的毛巾往衣架上随手一扔,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姑娘,每次想躲猫猫的时候,逻辑都简单得可爱。
他迈着长腿走出卧室,径直走到工作间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金属门把手,试着往下拧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阻力。
锁住了。
池也气极反笑,他单手撑在门框上,低垂着眉眼,嗓音低沉又带着无奈和宠溺,轻声低语:“桑柠,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安全防范意识挺强?”
他没敲门,也没出声喊人。只是转身折回卧室,从抽屉最里层翻出一串备用钥匙。
金属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声响。锁芯转动的声音极小,随着“咔哒”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池也轻松打开了门。
他并没有急着走过去抓人,而是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坐在桌前埋头画画的人儿。
工作间里只开着最里面的一盏小灯和一盏暖黄色的护眼台灯。桑柠正戴着耳机,手里握着压感笔,在数位板上飞快地勾勒。
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因为坐姿的关系,奶黄色的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暖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诱人的莹润光泽。
她画得极其投入,笔尖在板子上摩挲出轻微的“沙沙”声,连身后多了一个大活人都毫无察觉。
池也放轻脚步,慢条斯理地走近,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桑柠身后,垂眸看着她,这一看,就看了将近半小时。
原本还存着几分想逗弄她、跟她“算账”的心思,却在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一点点化作了满腔的柔软。
那是池家老宅的后院,但在她的笔下,那里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她给那棵老槐树画上了长长垂落的彩灯带,树下不是古板的石桌石凳,而是铺着蕾丝桌布的木质长餐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甜点。
画面中央,有两个小小的相拥着的剪影。
虽然只是草图,但池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
桑柠换了一个图层,开始给“新娘”画头纱。她咬着笔头,自言自语地嘟囔:“到底是配珍珠好呢,还是配碎钻好呢?池也那个审美,应该是喜欢闪亮亮的吧……”
“珍珠吧,珍珠更适合你。”
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冷不丁在耳后响起。
桑柠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压感笔直接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狰狞的长线。她猛地转过头,瞳孔里映出池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