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立刻按下警报按钮,同时从座位下抽出了自卫用的电击枪。
没时间了!雷蒙一把扯下控制台上连接着某个备用数据端口的小型便携存储模块(里面很可能有仓库的详细结构图和能源节点信息),转身就跑!
“这边!”鸦已经撞开了紧急出口的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布满了管道的设备维修通道。
三人冲入通道,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和越来越近的、沉重的安保机器人脚步声。
通道内光线昏暗,管道纵横,如同钢铁迷宫。他们凭借着本能和一丝运气,在管道缝隙中钻行,爬上爬下,试图甩掉追兵。
追兵的脚步声和扫描光束在身后紧追不舍,并且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单位加入围堵。广播中不断响起针对他们的通缉描述和封锁指令。
“不行……甩不掉……他们熟悉地形……”罗格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雷蒙手中的水晶棱柱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更加稳定,并且似乎指向了通道前方某个特定的方向!棱柱内部,那股精纯的淡金色能量正在与周围环境中某个隐藏的、极其微弱的同频能量源产生共鸣!
雷蒙福至心灵,顺着棱柱指引的方向看去——那是在一堆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老旧检修面板。面板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棱柱的光芒在那里最为明亮。
“那里!可能有路!”
三人奋力冲过去。雷蒙用“巡天者”步枪的枪托猛砸面板边缘生锈的卡扣。几下之后,面板松动脱落,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狭窄竖井!竖井内壁有简易的金属爬梯,深不见底,一股更加陈腐、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气流从下方涌出。
“下!”雷蒙毫不犹豫,率先抓住爬梯,向下爬去。鸦紧随其后,将罗格用安全绳与自己连接,一起下降。
就在他们头顶,追兵的灯光和脚步声已经抵达竖井口。
“发现目标!他们进入废弃通风井!请求支援封锁下方区域!”
然而,当两个安保机器人试图跟着爬下竖井时,爬梯竟然因为锈蚀和承重,从中间断裂了!机器人带着半截梯子坠落下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很快没了动静。
暂时安全了。
三人沿着残存的爬梯继续向下,竖井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只有水晶棱柱散发着稳定的、指引方向的微光,以及下方越来越清晰的、一种低沉、规律、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能量脉动声。
那声音……与他们在“观测者”节点附近感受到的冰冷秩序不同,也与黑袍人的死寂幽蓝迥异。它更加原始、浑厚,带着一种亘古的、缓慢燃烧的余温,仿佛是某种沉睡的古老造物,或者……一个被遗忘的能量源泉。
不知下降了多久,脚下终于出现了光亮——不是人工照明,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熔岩余烬般的光芒,从竖井底部一个洞口透出。
同时,那股灼热的气流也变得更加明显,带着浓重的硫磺和电离金属的气味。
他们抵达了竖井底部,跳到了一个巨大、空旷、光线昏暗的地下空间边缘。
眼前的一幕,让疲惫不堪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其规模的巨型地下空洞,洞顶高不可及,隐没在黑暗中。而在空洞的中央,赫然横卧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早已熄灭冷却、但依旧散发着惊人余热和暗红光芒的物体——
那是一颗神族战舰的聚变反应堆核心!
不,或许不止一颗!从那些断裂、熔融后重新凝结的轮廓看,这里可能曾经是多艘神族战舰的残骸堆积场,而它们的反应堆核心,在漫长岁月和未知作用下,以某种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方式,相互连接、部分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介于废炉与休眠火山之间的畸形能量聚合体!
暗红色的光芒并非来自持续聚变,而是其内部庞大到恐怖的能量在缓慢衰变、泄露、相互激荡产生的余晖。无数粗大如龙的破损能量管道和扭曲的散热鳍片如同怪物的触须和肋骨,从聚合体表面延伸出来,刺入周围的岩壁,有些还连接着早已废弃的港口早期能量采集和分流设施。
这里,才是真正的“脉动之心”!不是现代港口那些精细调控的能量网络,而是埋藏在其地基深处、被遗忘(或刻意隐藏)的、来自远古战争的、狂暴而原始的能量遗骸!
水晶棱柱在雷蒙手中剧烈地脉动起来,光芒变得灼热,仿佛与下方那个庞然巨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兽皮书页上提到的“本源共鸣”,难道就是指与这种最原始的神族能量之源共鸣?
而港口上层那些精密的能量网络,很可能就是建立在对这个“脉动之心”能量的汲取、转化和分流之上!
那么,“观测者”网络,是否也与此相连?黑袍人的幽蓝能量,是否也源于某种对这股原始能量的扭曲应用?
更关键的是,那个“闲置仓库-Delta”……
雷蒙抬头,看向远方,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他隐约看到,在巨型反应堆聚合体另一侧的山壁上,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门户,门户紧闭,周围布置着复杂的能量屏蔽装置和监控设施,隐约有幽蓝色的微光在其间流转。
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也是黑袍人,以及秘环学会V部门秘密的核心所在!
他们误打误撞,竟然顺着水晶棱柱的指引,穿透层层封锁,直接抵达了敌人巢穴的……后门?或者说,能量源泉之侧?
然而,没等他们庆幸或计划下一步行动,一股极其熟悉、冰冷死寂、带着绝对锁定意味的幽蓝能量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那个巨大门户的方向,以及他们头顶的黑暗虚空中,同时涌现!
不止一道!是三道!加上他们身后竖井上方可能正在想办法下来的追兵……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他们再次被包围了!
而这一次,包围圈的中心,是这个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如同沉睡远古凶兽般的畸形能量聚合体。
“钥匙,以及‘白星之泪’。”那个中性、平直、毫无波澜的声音,直接在雷蒙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贴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游戏结束。”
“交出,或者,与这古老的余烬一同……归寂。”
三个幽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浮现,呈三角之势,将他们牢牢围在了巨型反应堆聚合体的边缘。
绝境,再次降临。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