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炽热、霸道、充满压迫感,仿佛它站在那里,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火焰鸡!
而且,从其毫不掩饰散发出的、令周围空气都在哀鸣的能量波动来看,这绝对是一只踏入了天王级领域的火焰鸡!
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与道馆级有着本质区别的、位于训练家金字塔上层的存在!
火焰鸡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场中所有的力量对比。
田芳那五只道馆级、十只资深级精灵组成的豪华阵容,在这只天王级火焰鸡面前,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天王级与道馆级之间的鸿沟,绝非数量可以轻易弥补。
火焰鸡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扫过全场,目光在重伤的陈素、脸色苍白的周研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在周研腹部的伤口和陈素胸口的刀伤上,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随即,火焰鸡的目光转向周研,带着询问之意。
周研抬起头,与火焰鸡的目光对视,脸上露出了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英哥……”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责。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属于我的‘试炼’……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周研的话语中,透露出明确的信息:“试炼”、“失败”。
这两个词,结合火焰鸡的出现,以及它那明显与周研熟稔甚至带着守护意味的态度,立刻让田芳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试炼者!她是某个大势力派出来进行试炼的年轻一辈!)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田芳心中的杀意和贪婪瞬间冷却了大半。
在精灵世界的上层圈子,尤其是各大地区联盟、古老世家、强大组织之间,存在着一些默认的规则。
派出年轻一辈进行“试炼”,在可控风险下磨砺成长,是常见的手段。
而针对试炼者的保护,以及不得由长辈或势力高层公然对别家试炼者下死手的规矩,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底线。
谁破坏了规矩,就可能招致对方势力的对等报复,甚至引发更大的冲突。
眼前这只天王级火焰鸡,显然就是周研背后的“护道者”或者“监察者”。
它平时可能隐藏在精灵球中,或者以其他方式跟随。
只有在周研面临无法抵抗的生死危机,或者像现在这样主动召唤时,才会现身。
而周研亲口承认“试炼失败”,意味着她主动放弃了这次试炼的资格,也等于向背后的势力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这种情况下,火焰鸡的主要任务就从“暗中观察、保护安全”转变为“带回失败者、处理后续”。
它虽然强大,但通常不会主动介入试炼者与其他同辈或“合理”对手之间的争斗,除非对方破坏了规矩。
比如,像田芳这样,明显带着玉虹道馆背景、实力远超周研的队伍,试图进行碾压和抓捕。
这就有点越界了,尤其是在周研已经重伤濒危的情况下。
火焰鸡听完周研的话,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火焰鸡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然后,火焰鸡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投向了田芳,以及她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精灵。
被天王级精灵的目光锁定,田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田放毫不怀疑,只要这只火焰鸡愿意,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将她和她带来的精灵队伍击溃,甚至击杀。实力差距太大了。
田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脑中飞速运转。
周研的背景绝对不简单,能配备天王级精灵作为护道者。
其背后至少也是拥有天王级训练家坐镇的势力,甚至可能是某个地区的顶尖世家或联盟核心家族。
这样的人,不是她一个玉虹道馆暗部的负责人能轻易得罪的,哪怕她代表的是玉虹道馆的部分意志。
“玉虹道馆暗部,田芳。”
田芳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倨傲和杀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敬却不卑不亢的神色,朝着火焰鸡微微躬身行礼。
“见过前辈。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在下奉道馆之命,追查‘血玫三人组’及其盗取的物资,无意冒犯前辈与……”
田芳看了一眼周研,斟酌了一下用词,“……与这位小姐。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田芳的话说得漂亮,将责任推给了“追查盗匪”的公事,试图淡化自己刚才毫不留情的杀招和抢夺意图。
火焰鸡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但那股锁定田芳的威压并未减弱。
田芳心中一紧,知道光是口头道歉恐怕不行。
田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田芳迅速从腰间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的赤红色宝石。
高品质火之石,对于火系精灵的进化或能量提升有巨大帮助。
一张闪烁着淡淡金色纹路的技能光盘。
记载着“大晴天”招式的稀有光盘,价值连城。
一瓶密封在透明水晶瓶中的、翠绿色如同翡翠液体的药剂。
草系能量萃取液,提取自稀有草系精灵或珍贵树果,能精纯并提升草系精灵的能量质量。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放在黑市都足以引起资深训练家的争抢,尤其是后两者,更是有价无市。
田芳拿出它们作为赔礼,可谓是大出血了。
“这火之石、大晴天技能光盘,以及草系能量萃取液,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罪,还请前辈笑纳。”
田芳双手捧着三样物品,语气诚恳。她知道。
面对天王级精灵和它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付出代价平息事端是唯一的选择。
否则,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火焰鸡的目光在三样物品上扫过,微微颔首。
它并非贪图这些东西,但这代表了田芳的态度和诚意。
火焰鸡伸出覆盖着红色羽毛的手臂,一股无形的热浪卷过,将三样物品轻轻托起,送到了周研身边的地面上。
火焰鸡没有自己收起,意思是让周研处理。
而就在火焰鸡注意力被田芳的赔礼吸引,微微点头表示接受的刹那。
“果然啊。”
一个平静中带着了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雨泽不知何时已经稍微调整了站姿。
虽然依旧满身血迹、摇摇欲坠,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火焰鸡。
“丰缘地区的火系天王级精灵,火焰鸡……有意思。”
雨泽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雨泽没有看田芳,也没有看那些赔礼,目光始终锁在火焰鸡身上。
“看来我猜得没错。‘暗红玫瑰’不过是层皮,底下藏着的,是出来历练的世家子弟。难怪能有天王级精灵暗中跟随。”
火焰鸡锐利的目光转向雨泽,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凝重。
火焰鸡从这个重伤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仅仅是超能力者那么简单,还有一种……连它都隐隐觉得有些危险的、隐藏极深的东西。
尤其是,它那强大的感知隐约捕捉到,在周围的阴影中。
似乎还有一道不弱于自己、甚至更加诡秘晦涩的气息,正在悄然注视着一切。
那气息属于幽灵系,而且极其古老强大。
雨泽对火焰鸡的注视毫不在意,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转向脸色复杂、正看着地上三样赔礼发呆的周研。
“记得我们的约定。”雨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输了赌约,从今往后,要听我的。”
周研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向雨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苦涩,还有一丝茫然。
约定?听他的?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试炼失败,重伤濒死,妹妹(陈素)生死未卜。
背后势力可能问责,这个少年居然还惦记着那个可笑的赌约?
他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局面吗?火焰鸡在此,玉虹道馆的人低头,他一个来历不明、重伤垂死的少年,凭什么?
雨泽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周研,又看了看火焰鸡。
最后目光扫过田芳和她那些严阵以待却不敢妄动的精灵。
“各位,”雨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虽然中气不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雨泽问的是“各位”,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火焰鸡。
意思很明显。这里能做主的,现在是你火焰鸡。除了你,没人能留下我。
田芳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田芳虽然不甘心放走雨泽,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和那只变异阿勃梭鲁她依旧觊觎。
但在火焰鸡面前,她没有发言权。
火焰鸡的目光在雨泽和周研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了雨泽身上。
火焰鸡那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审视、疑惑、警惕,还有一丝……隐约的认可?
这个少年,在如此绝境下,不仅冷静得可怕,手段狠辣果决。
更似乎早就看穿了许多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存在可能都在他算计之中?
更别提阴影中那个让它都感到忌惮的幽灵系精灵。
沉默持续了数秒。林间只有风吹过焦灼地面的声音,以及一些精灵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火焰鸡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火焰鸡同意了。或者说,它默许了雨泽离开。
一方面,它主要的职责是处理周研试炼失败的事情,确保她和陈素的安全。
并不想节外生枝,与这个神秘莫测、底牌未知的少年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力量发生冲突。
另一方面,雨泽和周研之间似乎有什么“约定”,这属于试炼者个人恩怨的范畴,在规则内,它不便强行干涉。
看到火焰鸡点头,雨泽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分。
雨泽不再多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忠心守护的大狼犬和满眼担忧的阿勃梭鲁,左手轻轻抚过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手链。
下一刻,雨泽身上骤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并非超能力的蓝光,而是更稳定、更系统的空间移动光芒。
来自渊提前预留在他身上的空间坐标牵引!
白光迅速将雨泽、大狼犬和阿勃梭鲁笼罩。
在光芒彻底吞没他们的前一瞬,雨泽最后看了一眼周研,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声音似乎直接响在周研脑海,带着一丝冰冷的余韵。
然后,白光骤敛。
雨泽、大狼犬、阿勃梭鲁,连同地上那根沾满血迹的小树枝,全部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些许微弱的空间涟漪,以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空地。
雨泽就这样,在天王级精灵的注视下,在玉虹道馆暗部的包围中,从容离去。
周研呆呆地看着雨泽消失的地方,脑子一片混乱。
约定?他到底凭什么如此笃定自己会遵守那个赌约?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走了之,或者回到家族后,借助家族力量抹除这一切?
他难道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控制手段?他就这么放心?
火焰鸡看着雨泽消失的方向,眼神更加凝重。
火焰鸡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两股空间波动。
一股来自雨泽身上那明显的牵引之光,另一股则更加隐晦深邃,来自周围的阴影。
似乎在为这次传送提供稳定和掩护,并隔绝了可能的追踪。
那只隐藏的天王级幽灵系精灵……和这个少年,关系匪浅。
田芳看到雨泽离开,心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充满了不甘和遗憾。
但她知道,今天能这样收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田芳再次向火焰鸡躬身:“前辈,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先行告退了。今日之事,玉虹道馆会当做从未发生。”
火焰鸡看了她一眼,微微摆了摆手臂,示意她可以走了。
田芳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精灵,小心地、迅速地退入林中。
连地上倪萍残留的些许焦黑痕迹都不敢多看一眼,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三样赔礼,她自然也不敢再要回。
其他精灵,胖丁、皮可西、美丽花、魔墙人偶、派拉斯特、飞天螳螂、斗笠菇。
以及周研自己的梦妖魔、坑底重伤的猫头夜鹰,都围拢过来,看着重伤的周研和陈素,发出不安的低鸣。
待所有人都离开,这片饱经摧残的林间空地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火焰鸡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温热气息。
火焰鸡走到周研身边,蹲下身。
火焰鸡伸出覆盖着红色羽毛、却异常轻柔的手掌,轻轻按在周研的肩膀上。
一股温暖而精纯的火系能量,如同潺潺暖流,缓缓注入周研体内。
这股能量并非治疗,而是一种探查和牵引。
周研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晦涩、充满恶意和不祥的气息。
在自己体内深处被火焰鸡的能量触动、显现出来!
那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她的灵魂与生命力场之中,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束缚感和侵蚀感!
“这是……什么时候?!”周研悚然一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周研完全不知道,自己体内何时被种下了如此诡异可怕的东西!
火焰鸡收回手掌,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罕见的忌惮。
火焰鸡向周研传递信息。
“刚才,就在那个少年离开前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幽灵系诅咒波动。”
“但那时我正在关注他的传送和防备暗中的同族,未能及时阻止。”
“这诅咒,应该就是那时被种下的。手段非常高明,若非我特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火焰鸡的“声音”在周研脑海中响起,沉重而严肃:
“这股诅咒之力,很强,非常强。其本质之高,施术者对幽灵系能量的掌控,恐怕还在我之上。”
“它并非简单的伤害性诅咒,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标记’、‘束缚’与‘契约’的混合体。”
“我能感觉到,它与你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
火焰鸡顿了顿,传递来的意念带着一丝无奈:
“我没有把握在不严重伤害你根基、甚至危及你生命的情况下,将它强行拔除。”
“这股诅咒的力量层级……很高。下手的存在,恐怕不仅仅是天王级那么简单,可能触及了更高的领域,或者拥有某种极其特殊的本源。”
周妍听完,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比火焰鸡还强?触及更高领域?
那个少年……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样的怪物?!
“那……那怎么办?”周妍的声音带着颤抖。
火焰鸡沉默了片刻,意念传来:“你可以先尝试回家族。”
“家族里或许有精通幽灵系、或者擅长净化、封印的长辈,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但……”
火焰鸡的意念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试炼失败,又以如此狼狈、甚至被外人种下诅咒的方式回归……”
“恐怕很难得到家族那些人的倾力帮助。他们更可能的是……问责,甚至放弃。”
周妍惨然一笑,笑容凄美而绝望。她当然明白火焰鸡的意思。
在那些重视颜面、利益至上的家族长辈眼中。
一个失败的、还惹上未知麻烦的子弟,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让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和可能得罪强大存在的风险,来为自己解除诅咒?希望渺茫。
“至于现在,”火焰鸡看着周妍和陈素惨不忍睹的伤势,以及周围精灵们担忧的眼神,意念变得柔和了一些。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吧。你和陈素的伤,不能再拖了。”
“我会暂时跟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直到……你们做出下一步决定。”
火焰鸡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关于那个少年……和他留下的‘约定’与诅咒。”
“我建议你……慎重。他,以及他背后的力量,很不简单。”
“那个诅咒,或许不仅仅是一种控制,也可能……蕴含着其他的东西。”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找到解决方法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违背‘约定’。”
周妍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不仅试炼失败,姐妹反目,身受重伤,还背上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可怕诅咒和一份更加莫测的“约定”。
前路茫茫,一片黑暗。
“算了……”周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救素素……然后,再说。”
火焰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它小心地用手臂托起昏迷的陈素,示意周妍跟上。
梦妖魔飘过来,试图用幽灵能量帮忙减轻周妍的疼痛。其他精灵也默默簇拥过来。
尽管它们同样伤痕累累、惊魂未定,但训练家还在,它们就不会离开。
一行人带着浓重的悲伤和未解的谜团,缓缓消失在这片见证了背叛、杀戮、隐藏与离去的树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