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面不改色。
雨泽小心地、缓慢地从床上坐起，在阿勃梭鲁和百变怪的搀扶下，挪到床边。然后，他拿出精灵球，将萨戮德收了进去。
大狼犬走到他身边，微微伏低身体，示意雨泽可以扶着它。
雨泽没有逞强，左手搭在大狼犬坚实宽阔的背上，借力站稳。
雨泽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连帽衫和长裤，将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也遮掩了脸上的伤痕和苍白的脸色。
肋部的固定带在衣服下显出些许轮廓，但不算太明显。
雨泽将那个装着“战利品”的海渊背包留在旅馆，只背着一个新买的、容量颇大的普通黑色登山包，里面装着他打算出售的物品。手腕上，战术手链隐藏在袖口下。
“我们走吧。”雨泽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雨泽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精灵们，尤其是眼巴巴望着他的阿勃梭鲁，然后，在大狼犬的陪同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旅馆走廊空无一人，清晨的静谧笼罩着这里。
雨泽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肋部的钝痛，但他走得很稳。
乘坐电梯下楼，走出旅馆大门。清晨的玉虹市空气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前奏。
街道上车辆和行人还不多，但清洁车和早班公交已经开始了工作。
雨泽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藤原屋拉面馆。”他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平淡。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带着大狼犬、脸色苍白、还戴着帽子的少年，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玉虹市的老城区。这里的建筑明显低矮陈旧了许多，街道狭窄，电线杆林立，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藤原屋拉面馆，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
招牌上的漆皮剥落，门帘洗得发白。此时还没到营业时间，卷帘门半拉着。
雨泽付了车费，带着大狼犬下车。他走到拉面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伸手，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过了几秒，小门上打开一个巴掌大的窥视窗，一双警惕的眼睛在后面扫视。
“吃饭还是买面？”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买面。要特制的，辣味加倍，不要葱花。”雨泽低声说出暗号。
窥视窗后的眼睛打量了他和大狼犬片刻，尤其是注意到大狼犬那明显不寻常的气势和伤痕时。
眼神微微一凝。然后，小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狗不能进，但……你这只例外。管好它。”
沙哑声音的主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油腻的厨师服，眼神浑浊却精明。
雨泽点点头，带着大狼犬走进门内。里面是一条狭窄、昏暗、充满油烟味的通道，通向拉面馆的后厨。
老头没有带他们去厨房，而是走到通道尽头一个杂物间旁，拉开一个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露出后面一架老旧的、仅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型货运电梯。
“下去吧。负三层。规矩都懂吧？入场费五万，闹事者死。”
老头言简意赅，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腕带。
“戴上这个，是临时身份标识，也是监视器。别搞小动作。”
雨泽接过腕带，戴在右手腕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五万现金，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看都没看，塞进围裙口袋，然后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合拢，开始缓缓下降。轿厢内灯光昏暗，只有顶上一盏小黄灯。
大狼犬紧贴着雨泽站立，灰黑色的毛发微微竖起，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雨泽的影子在地面微微波动，那是沧溟和耿鬼。
电梯运行了大约一分多钟，终于停下。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地下特有的沉闷空气涌了进来。
玉虹市地下黑市，负三层。
与其说这是一个“市场”，不如说这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而杂乱的地下空间。
目测面积超过两个足球场，挑高超过十米。
空气流通显然经过特殊设计，并不算太憋闷，但依旧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陈旧货物的灰尘味、各种精灵材料的腥臊或药香、劣质烟草的烟雾、汗水、机油，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阴影交易的紧张与贪婪气息。
照明主要来自悬挂在高处的、罩着铁丝网的白炽灯管，光线惨白而冰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某个废弃工厂的车间。
灯光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和熙攘的人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洗刷不掉的污渍。
空间被纵横交错的通道分割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摊位区”。
这些摊位千奇百怪：有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就开张的。
有推着改装过的、带轮子货柜车的；有占据一个废弃集装箱作为“店铺”的。
甚至还有在几根柱子间拉起防水布，形成简易帐篷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精灵的低吼或鸣叫声、某些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人流更是鱼龙混杂。有穿着破烂、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明显伤疤和精灵球的流浪训练家。
有裹着厚实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客。
有穿着得体但眼神闪烁、身边跟着保镖的商人。
也有穿着各种制服、看起来像是某个组织成员的家伙。
几乎每个人都带着精灵，有些是明面上的护卫，有些则藏在精灵球或影子里。
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属性的能量波动，杂乱而躁动。
雨泽拉着帽檐，带着大狼犬走出电梯。立刻有两道目光扫了过来。
那是两个靠在电梯旁墙壁上的壮汉，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鼓鼓囊囊，身边各自趴伏着一只目光凶戾的黑鲁加。
他们看了一眼雨泽手腕上的黑色腕带，又打量了一下他身边气势慑人的大狼犬。
目光在大狼犬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然后便移开了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人群。
雨泽目不斜视，融入人流。大狼犬紧贴在他身侧，灰黑色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潮中如同礁石。
大狼犬自然散发出的道馆级威压和“威吓”特性，让周围那些心怀不轨或过于靠近的家伙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一些感知敏锐的精灵更是发出了不安的低鸣。
雨泽没有急着摆摊。他先是在市场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地浏览着各个摊位上的货物。
实则是在观察环境、了解行情、寻找合适的位置，以及……确认有没有被跟踪或特别关注。
黑市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远超正规商店的范畴。
有公开贩卖各种精灵蛋的，蛋被放在简陋的保温箱里。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精灵种类和价格，从最常见的绿毛虫、小拉达到相对稀少的凯西、电击怪都有，价格也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但真假难辨，品相堪忧。
有摆卖各种精灵材料、器官、分泌物的摊子。
大针蜂的毒针、阿柏怪的蛇蜕、派拉斯特的蘑菇、胖丁的声带薄膜……有些还带着新鲜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有出售来路不明的精灵道具的。先制之爪、黑色眼镜、柔软沙子、尖锐鸟嘴……甚至还有破损的进化石碎片。真假参半，全靠眼力。
有卖各种违禁或管制药剂的。效果增强但副作用不明的伤药、短时间内激发精灵潜力的狂暴药剂。
甚至还有标注着“遗忘药剂”（声称能让精灵忘记原主人）的诡异药水。买这些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交易迅速。
还有提供“特殊服务”的。比如伪造身份证明、精灵球解锁、技能教学、情报贩卖。
甚至还有贴着“佣兵”、“护卫”、“清理”字样牌子、身边跟着杀气腾腾精灵的彪悍人物。
雨泽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摊位，在出售几枚看起来锈迹斑斑、刻着古老花纹的“古代精灵球”，要价高达数百万，引得不少人围观，但真正出手的似乎没有。
转了一圈，雨泽心里大致有了底。他走到市场相对靠后、人流稍少但又不算太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靠近一面粗糙的岩壁，旁边还有个废弃的、半塌的混凝土柱作为遮挡，视野相对开阔，又不容易被从背后偷袭。
雨泽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折叠的深灰色防水布，铺在地上。
然后，雨泽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准备出售的物品取出，一一摆放。
雨泽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堆出来，而是精选了一部分价值适中、容易脱手、且不太扎眼的。
左边，摆放着属性宝石。
火之石、水之石、雷之石各一块（品质中等）。
叶之石、月之石（品质上等）各一块，日之石、光之石、暗之石（品质中等偏下）各一块。
总共八块，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各自属性的微光，颇为引人注目。
中间，是药剂区。好伤药、解毒药、解麻药、灼伤药各三瓶，万能药两瓶，活力碎片一瓶。全复药他没拿出来，那太显眼。
右边，材料与精灵蛋。
高级球五枚，潜水球三枚，计时球两枚。
大针蜂的毒针、阿柏怪的毒牙、猫老大的锐利之爪各一份。
拉达的门牙、超音蝠的翅膀膜等低级材料若干以及三枚认不出的精灵蛋。
还有那个小型便携式能量方块制作机。
至于精灵蛋、觉醒之石、引梦貘人的催眠勺碎片、黑色眼镜、先制之爪等价值更高或更敏感的东西，雨泽暂时没拿出来，看情况再说。
最后，雨泽将那枚“觉醒之石”单独放在防水布正前方的一个小软垫上。
这枚宝石内部星云流转，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是摊位上最吸引眼球的物品。
摊子摆好，雨泽便靠着身后的岩壁，盘膝坐下，帽子压得更低，只露出下巴。
大狼犬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蹲坐在他身侧，灰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幽深的眼睛冷冷扫视着过往行人。
道馆级的威压不再完全收敛，而是如同无形的波纹，隐隐扩散开来，让每一个靠近摊位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力。
这样一个组合。神秘低调的摊主，气势骇人的道馆级大狼犬，加上摊位上那些成色不错、种类繁多的货物。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大多数人只是远远看着，低声议论，或者用贪婪的眼神扫过那些属性宝石和觉醒之石，却慑于大狼犬的威势，不敢轻易上前。
雨泽也不急，闭目养神，实则通过影子里的沧溟和耿鬼，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肋部的疼痛依旧一阵阵袭来，但雨泽早已习惯与痛苦共存。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这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断地搓着手，眼神在属性宝石和药剂区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瓶“活力碎片”上。
“老、老板，这瓶活力碎片……怎么卖？”
他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雨泽，更不敢看旁边眼神冰冷的大狼犬。
雨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八十万。”
“八十万？！”男人声音拔高了一些，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太、太贵了吧？外面商店也就卖五六十万……”
“黑市，现货，急需者无价。”雨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不买请便。”
男人噎了一下，脸色变幻。他显然急需这瓶活力碎片，可能是为了治疗某只重要的精灵。
他咬了咬牙：“能、能便宜点吗？七十万，我现付！”
雨泽终于微微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扫了男人一眼。
男人身上没有太强的能量波动，精灵球腰带上的几颗球也平平无奇，不像是有钱或有背景的样子。
“七十五万，不还价。要就拿走，不要请离开，别挡着后面的人。”
雨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对付这种犹豫又没多少底气的顾客，态度必须强硬。
男人脸涨得通红，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数出七十五万现金，颤抖着手放在摊位上。
然后飞快地拿起那瓶活力碎片，如同做贼般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
开门红。雨泽面不改色地将现金收进背包。
黑市的物价本就比正规渠道高，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剂，翻倍卖都很正常。
很快，第二个顾客来了。
这是一个穿着皮质猎装、脸上有一道疤、身边跟着一只眼神锐利的姆克鹰的女人。
她显然是常混黑市的老手，目光锐利如刀，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雨泽和大狼犬。
尤其是在大狼犬身上那些伤痕和它沉稳如山的气势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到摊位的货物上。
她径直走向属性宝石区，拿起那块品质上等的“叶之石”，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又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能量波动。
“叶之石，上等品相。怎么卖？”女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干练。
“一百二十万。”雨泽报价。这个价格略高于黑市均价，但考虑到品相，还算合理。
女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对这个价格有心理准备。
她没有立刻还价，而是又拿起了旁边的“月之石”查看。同样是上等品质。
“两块一起，二百二十万。”女人放下月之石，报出一个打包价。
雨泽沉默了一下。两块一起卖，省事，价格也还算可以接受。他点了点头：“可以。”
女人很干脆，从腰间一个特制的挎包里取出二十二沓万元现金，放在摊位上。然后小心地将两块进化石收好。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块觉醒之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带着姆克鹰转身离开。
交易干净利落。雨泽喜欢这种顾客。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几波人。有买走两块中级水之石和雷之石的训练家。
有打包买走五瓶好伤药和两瓶万能药的药剂师模样的人。
还有对那个便携式能量方块制作机感兴趣、但最终因为价格没谈拢而离开的摊贩。
雨泽不急不躁，价格咬得比较死，但遇到爽快的顾客也会适当让一点利。
大狼犬的存在起到了绝佳的威慑作用，期间有几个眼神不善、明显想找茬或者压价的家伙，在感受到大狼犬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道馆级威压后，都悻悻地离开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摊位上价值较高的属性宝石和药剂已经卖得七七八八，进账超过六百万。
剩下的多是一些材料、普通道具和那几枚低级精灵蛋。
就在雨泽考虑是否要收摊，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卖给黑市回收店时，一个特别的顾客出现了。
这是一个身材矮胖、穿着丝绸唐装、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满脸红光的老者。
他身边没有跟着明显的精灵，但雨泽敏锐地感觉到，老者宽大的袖袍里和周围的阴影中。
至少藏着两只以上气息不弱的幽灵系或超能系精灵。
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老者没有看其他货物，径直走到摊位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觉醒之石”。
“小友，这块石头……可否让老朽仔细一观？”
老者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雨泽心中微凛。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个田芳还要危险几分。
不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而是一种深不见底、老谋深算的感觉。
而且，对方显然识货，直接冲着觉醒之石来了。
“请便。”雨泽声音平淡。
老者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拿起觉醒之石。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对着光看，而是闭上眼睛，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宝石表面。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但质量极高的超能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渗入宝石内部。
片刻后，老者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好东西啊。”老者赞叹道，“内部能量结构稳定而奇特，星云流转并非天然纹路，而是某种高等精神力沉淀的痕迹……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觉醒之石。”
“而是一块经历过‘超能力潮汐’洗礼、产生了良性变异的‘星云觉醒石’。”
“对某些特定的超能系、妖精系，甚至幽灵系精灵的觉醒力量开发，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老者侃侃而谈，显露出极其渊博的知识和眼力。
他看向雨泽，笑道：“小友，开个价吧。这块石头，老朽要了。”
雨泽心中快速评估。老者说得基本没错，这块觉醒之石确实不凡，价值远超普通货色。
对方显然是个行家，糊弄不了。但对方如此直接地表现出志在必得，反而让雨泽有了抬价的底气。
“前辈好眼力。”雨泽不卑不亢，“既然您知道它的价值，那也该知道，这东西有价无市。五百万。”
“五百万？”老者眉头微微一挑，笑容不变。
“小友，黑市行情，就算是极品觉醒之石，三百万顶天了。你这块虽然特殊，但功效究竟如何，还需验证。四百万，如何？”
“四百八十万。”雨泽寸步不让。
“正如前辈所说，功效需验证。但它独一无二，错过未必再有。我急需用钱，否则也不会拿出来卖。”
老者盯着雨泽看了几秒，帽檐下的脸看不太清。
但那份镇定和隐隐透露出的“你不买自有别人买”的态度，让他知道很难再压价。这块石头，对他确实有用。
“呵呵，小友倒是爽快人。”老者忽然笑了。
“好，四百八十万就四百八十万。不过，老朽有个小小的请求。”
“前辈请讲。”
“小友摊位上那几枚……认不出的精灵蛋。
”老者指了指那三枚奇特的蛋，“能否一并卖给老朽？”
“老朽对稀奇古怪的精灵蛋有些收集癖好。价格嘛，三枚一起，算你一百二十万，凑个整六百万，如何？”
雨泽看向那三枚蛋。灰蛋、乳白蛋、墨绿蛋。
雨泽本就打算处理掉，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在黑市对于不明品种的蛋来说，不算低，但也绝不高，属于一个合理的“赌石”价。
雨泽沉吟了一下。对方显然是冲着觉醒之石来的，买蛋可能只是顺便，或者……对方看出了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个交易对他有利。能快速变现，还省去了后续麻烦。
“可以。”雨泽点头。
“痛快！”老者抚掌一笑，很干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六十沓万元大钞。
他取出六百沓，放在摊位上，然后小心地将觉醒之石和那三枚精灵蛋用一个特制的软垫包裹收好。
交易完成，老者似乎心情很好，又多看了雨泽和大狼犬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友年轻有为，这玉虹市的水深得很，凡事多加小心。”
“日后若再有这等稀奇物件，可去‘博古斋’寻老朽。老朽姓钱，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钱老。”
说完，他也不等雨泽回应，便背着双手，笑眯眯地踱着步子，消失在杂乱的人流中。
雨泽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博古斋？
雨泽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他迅速将五百万现金收好。
加上之前的收入，此刻他背包里的现金已经超过一千一百万，还有不少没卖出的材料和道具。
目的基本达到，该撤了。
雨泽不再犹豫，将剩下的东西快速打包准备去找黑市的官方回收点处理掉。这里人多眼杂，怀揣巨款，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雨泽刚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时，异变突生！
市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搜查！联盟搜查！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收起你们的精灵！接受检查！”
“重复！联盟搜查！反抗者格杀勿论！”
嘈杂的脚步声、精灵的怒吼声、人群的惊叫声瞬间混作一团！
雨泽瞳孔骤缩！
联盟搜查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袭黑市？是例行检查？还是……有针对性的？
雨泽来不及细想，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左手便按在了手腕的战术手链上，同时心中急喝：
“沧溟！瞬间移动！离开这里！”
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沧溟的身影尚未完全浮现，灵界斗篷便已扩张开来，浓郁的超能系能量包裹向雨泽和大狼犬！
然而，就在瞬间移动即将成型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炽热的“喷射火焰”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直指雨泽所在区域！
火焰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干扰空间，打断超能系技能的施展！
同时，一股强大的、带着秩序与净化意味的超能力波动如同巨网般从天而降，笼罩向整个市场！
是“神秘守护”的变种应用，旨在压制混乱的能量场，稳定空间，防止瞬间移动类技能！
雨泽脸色一沉。对方有备而来！而且，出手的精灵实力极强，至少是资深级巅峰，甚至可能是道馆级！
大狼犬怒吼一声，周身腾起暗紫色的恶系能量光晕，硬生生将最先袭来的两道喷射火焰撞散！但它也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半步。
“走不了了！”耿鬼急促的声音在雨泽脑海响起，“空间被暂时锚定了！有高手！”
雨泽眼神冰冷，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一把扯下右手腕上那个黑色腕带，扔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抓出一大把现金，猛地向空中一撒！
“抢钱了！！！”
雨泽嘶声大喊，声音在混乱中并不算太突出，但配合那漫天飞舞的万元钞票，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贪婪的目光！
“钱！”
“我的！”
“滚开！”
附近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无数人红着眼睛扑向飘落的钞票，推搡、争抢、甚至扭打在一起！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趁此机会，雨泽低伏身体，在大狼犬的掩护下，朝着与市场入口相反的、更深处的一片杂乱货堆区域冲去！
那里地形复杂，堆积着大量废弃集装箱和建筑材料，是绝佳的躲藏和迂回地点。
雨泽没有选择硬闯出口，那是找死。他必须利用混乱和地形，先隐藏起来，再寻找机会脱身。
身后，联盟搜查队员的怒喝声、精灵的追击声、以及人群的疯狂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