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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红色土地(1 / 2)

银光消散的时候,星芽闻到了风的味道。

不是山顶那种带着花香的、湿润的风,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沙粒的、像被太阳烤过的石头一样的风。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红色的土地上。天空是淡紫色的,太阳比在人间看到的大了一圈,颜色偏橙,像一颗熟透的柿子挂在半空中。

远处有一座圆锥形的帐篷,用兽皮和粗布搭成,帐篷顶上飘着一面小旗——不是布做的,是一根树枝上系着几片银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那是星芽认识的叶子,心形树的叶子,它自己种的那棵。

星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还在,银光还在,围巾还在,小布包还在,林朵朵的吊坠还在胸口发着微光。它试着飘了一下,飘起来了,比在山顶飘得还轻松,因为这里的重力比人间小,空气比人间稀薄,它的银光在紫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亮。

“到了。”星芽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红色平原上散开,没有回声。

它朝那顶帐篷飘过去。飘得很慢,因为它想好好看看这片土地。红色的土壤像铁锈一样铺满了地面,偶尔有一丛丛灰绿色的灌木从裂缝里钻出来,叶子很小很厚,表面有一层白色的蜡质,能在干旱中保存水分。远处有几块巨大的岩石,被风蚀成了奇怪的形状,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蹲在大地上。

一只蜥蜴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看着星芽,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它和星芽对视了一秒,然后缩回去了。

星芽笑了。

帐篷越来越近了。它看到了帐篷旁边的那棵树——星芽种的、送给乌萨宝宝的那棵。树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树干是银灰色的,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心形的叶片在风中发出铃铛一样的声响。树下放着一圈石头,石头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区域,里面种着几棵红色的花——不是星芽认识的品种,也许是这片土地自己的花。

帐篷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很高大,披着兽皮,头发乱糟糟的,被风吹得竖起来。他的脸被阳光晒得黝黑,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刻在额头上,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乌萨。

他看到星芽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蓝澜在山顶的花海见过,在星芽收集的影像里见过,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那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毫无保留的、像太阳一样热烈的笑。

“星芽!”乌萨的声音很粗,很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红色土地微微震动。他走到星芽面前,蹲下来,用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捧住星芽的脸,仔细地看着它,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风沙里出现的海市蜃楼。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星芽看着乌萨,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亮的东西。它伸出小手,放在乌萨的大手上,银色的光芒和他的体温碰在一起。

“乌萨叔叔,星芽答应过要来的。”

乌萨把星芽抱起来,举过头顶,在原地转了一圈。他的动作很猛,星芽的围巾在风中飘起来,像一面米白色的小旗。星芽没有害怕,它笑了,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在空旷的红色平原上传得很远。

帐篷的门帘又掀开了。

一个年轻的、扎着很多小辫子的女人探出头来——乌萨的妻子,星芽在影像里见过。她的脸比影像里瘦了一些,但眼睛很温柔,看到乌萨把星芽举在空中的样子,她笑了,用掘井人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星芽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那句话里的温暖。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女人身后钻了出来。

一个孩子。比星芽在影像里看到的又大了一些。他穿着一件小兽皮做的衣服,光着脚,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大大的栗子。他站在帐篷门口,一只手抓着门帘,另一只手放在嘴里,歪着头看着星芽。

乌萨把星芽放下来,蹲在孩子的身后,用大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背。

“宝宝,这是芽芽。你叫过的。还记得吗?”

孩子看着星芽,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嘴里把手拿出来,伸向星芽,张开五指,说了一个含混不清的、但能听出来的词。

“芽芽。”

星芽的银光猛地亮了一下。它飘到孩子面前——不,它落在地上,没有飘,因为飘着比孩子高,孩子要仰头才能看到它。它蹲下来,和孩子平视,伸出小手,握住了孩子伸过来的那只手。

孩子的手很小,很暖,手指上有泥土和奶渍,指甲缝里有一点红色的沙粒。他握住星芽的手指,捏了捏,然后又松开了,咧开嘴,露出四颗小小的、刚长出来的乳牙。

“芽芽!”这次说得更清楚了。

乌萨在旁边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他的妻子走过来,蹲在孩子另一边,用掘井人的语言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孩子转过头看了看她,又转回来看着星芽,伸手去抓星芽脖子上垂下来的围巾角。

星芽没有躲。它让孩子抓住了围巾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第七次实验版的,用油纸包着——递给孩子。

“这个给你。甜的,可以吃。但是要嚼,不能吞。”

孩子接过牛奶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连油纸一起。乌萨赶紧把油纸从他嘴里掏出来,把糖剥开,重新递给他。孩子把糖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满足的、懒洋洋的愉悦。

“好吃吗?”星芽问。

孩子不会说“好吃”,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还要。

星芽又给了他一颗。

乌萨蹲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不,一个孩子和一个光之生命——坐在地上分享牛奶糖,眼睛里有光。

“星芽,你长大了。”他说。

星芽抬起头,看着乌萨,歪了歪头:“星芽才一岁多。没有长大。”

乌萨笑了:“不是身体,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星芽低下头,看着自己银光流转的胸口,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星芽确实长大了一点。因为星芽种了很多树,交了很多朋友,学会了织毛衣。妈妈说,做这些事情会让心长大。”

乌萨听不懂“织毛衣”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心长大”。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星芽的头顶,就像蓝澜经常做的那样。

“你妈妈好吗?”

星芽点了点头:“妈妈很好。她给星芽织了一条夏天围巾,你看。”它拉了拉脖子上那条米白色的、绣着银树的围巾,“妈妈说,戴上就不会被风吹着凉了。”

乌萨看着那条围巾,看着上面那棵用银色毛线绣成的小树,沉默了片刻。

“你妈妈是个好人。”

星芽用力地点了点头。

中午,乌萨的妻子做了一顿饭。

不是星芽习惯的那种饭——没有米饭,没有面条,没有馒头。而是一种用红色土壤里生长的某种块茎植物磨成的粉,加水揉成团,压成饼,放在石板上烤。烤出来的饼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焦脆的壳,掰开之后里面是紫色的,冒着热气,有一股淡淡的、像坚果一样的香味。

星芽不能吃这种饼——植物蛋白会让它的光之身体产生波动——但它尝了一小块。饼的味道比它想象的好,不甜,不咸,有一种朴实的、像泥土一样的香味,嚼久了会有一丝回甘。

“好吃。”星芽说。

乌萨的妻子笑了,又掰了一块递给它。星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银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宝宝坐在星芽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饼,吃得满脸都是紫色的碎屑。他一边吃一边看星芽,眼睛里的好奇一点都没有减少。他伸手摸了摸星芽的围巾,又摸了摸星芽的银发,然后缩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没有颜色,银光没有沾到手上。他又伸手摸了摸,这次更用力了,但手指上还是没有颜色。

“它不会掉的,”星芽说,“星芽的光是星芽的一部分。不会沾到别人身上。”

宝宝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好玩,伸手又摸了一下。

乌萨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下午,星芽去看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

乌萨带路。他把宝宝背在背上,用一条宽大的兽皮绑住,宝宝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巴里含着一颗牛奶糖——第三颗了,星芽把剩下的牛奶糖都给了他。宝宝吃得很慢,每一颗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星芽飘在乌萨旁边,比走路快,比飞慢。它不想飞太快,因为乌萨走路很慢——不是因为腿脚不好,而是因为他想让星芽好好看看这片土地。

“这里以前什么都没有,”乌萨一边走一边说,指着远处的红色平原,“只有石头和沙子。风暴之民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一代又一代,风沙把我们的脸吹得和石头一样硬。”

星芽看着那片荒凉的平原,想象着乌萨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的样子。没有树,没有水,只有风沙和烈日。他们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坚韧。

“后来你来了,”乌萨继续说,“你种了树。那些树活了,长高了,开花了。风沙变小了,雨水变多了。土地不再是红色的,有些地方开始变黑了。那是土在变肥。”

星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红色土壤。它想起自己在山顶种花海的时候,那种土壤是黑色的、湿润的、肥沃的。这里的土壤是红色的、干燥的、贫瘠的。但它在变。星芽种的那些树,一棵一棵地,正在慢慢地改变这片土地。

“乌萨叔叔,星芽这次带了新的种子。曦树的,能在红色土壤里长。它会开出金色的花,花蜜可以治风沙咳。”

乌萨停下脚步,看着星芽,眼睛里有光。

“星芽,你每次来都带礼物。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回赠的。”

星芽摇了摇头:“不用回赠。树不是礼物,是树。树不需要回赠。它自己会长大,会开花,会结种子。种子会变成更多的树。这就是树的回赠。”

乌萨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比星芽记忆中的更大——也许不是变大了,而是封印松动之后,它从沉睡中醒来了一点,树干挺得更直了,树冠也撑得更开了。巨大的锁链仍然缠绕着树干,但锁链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苔——不,不是青苔,是一种银色的、像菌丝一样的东西,在锁链的缝隙里蔓延。

星芽飘到树干前,把双手贴在树皮上。

树皮很粗糙,像干涸的土地,但有一种温暖的、像体温一样的温度。星芽闭上眼睛,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树皮,顺着树干往上,到达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

树在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像大地深处的振动一样的感觉。星芽感受到了那棵树的情感——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像大海一样的平静。它被封印了太久,已经习惯了封印的存在。封印不是痛苦,而是它的一部分。就像伤口长好了之后留下的疤,不疼了,但永远在那里。

星芽把准备好的礼物——那滴封在透明种子里的银色液体——放在树根旁边。

“这是星芽的感谢。谢谢你帮星芽送种子,帮星芽传信,帮星芽保护乌萨叔叔的部落。这滴能量可以让你在封印里舒服一点。不是解开封印,是让它不那么疼。”

世界树的叶子亮了一下,所有的叶子,同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耀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柔的、像萤火虫一样的亮。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但星芽知道,它收到了。

乌萨站在星芽身后,宝宝趴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在乌萨的兽皮上。乌萨看着那棵巨大的、被锁链缠绕的世界树,看着那些在锁链缝隙里蔓延的银色菌丝,看着树根旁那颗透明的、里面封着银色液体的种子。

“星芽,这棵树会醒吗?”

星芽转过身,看着乌萨,想了想,然后说:“会。但不是现在。它睡了太久,需要时间慢慢醒。也许星芽的孩子能看到它醒,也许星芽的孩子的孩子能看到。但它会醒的。”

乌萨看着星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接受了很长很长的等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那我们就等。”

星芽飘到乌萨面前,伸出小手,握住了乌萨粗糙的手指。

“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乌萨握紧了星芽的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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