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夏家大院厚重的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主卧那块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夏清歌最喜欢的味道。
昨晚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诺诺,此刻还在睡梦中。小丫头蜷缩在宽大的被炉里,像是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
她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被角,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噎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梦呓。
苏辰坐在床边,微微倾着身子,目光如水般注视着女儿娇憨却又让人心疼的睡颜。
他眼底的温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但在这份温柔的最深处,却压抑着足以让整个世界战栗的极致冰寒。
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缕银色的千机纳米流体从他的袖口无声滑落,宛如拥有生命的液态星光。
这些代表着人类当前科技最巅峰的强互作用力材料,在空气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重组、塑形、固化。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套散发着幽蓝星芒、精致到极点的“星轨积木”便出现在苏辰的掌心。
这套积木的密度和强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级。别说是一个茶杯的撞击,就算把这套积木扔进百万度高温的等离子熔炉里,或者用反器材狙击步枪近距离轰击,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肉眼可见的划痕。
这是独属于苏辰这个级别的护娃狂魔才能拿得出手的绝对防御玩具。
苏辰将这套散发着微光的星轨积木,极其轻柔地放在了诺诺的枕边。
也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又或许是那幽蓝色的光芒吸引了小丫头的潜意识,诺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爸爸……”小丫头的声音软糯慵懒,带着还没完全睡醒的浓重鼻音。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很快被枕边那套流光溢彩的积木吸引住了。
“爸爸在。”苏辰低下头,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看,爸爸给你做的新积木。这套是永远都不会摔坏的星轨城堡,就算大怪兽来了,也踩不坏它。”
诺诺眨了眨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惊喜。但紧接着,昨晚那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的小脑海。
外公愤怒的咆哮、摔碎的茶杯、被扔进垃圾桶的积木……小丫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巴一瘪,委屈得又要掉眼泪。
她放着那套新积木没动,伸出小手一把抱紧了旁边的布偶熊,然后用力往苏辰的怀里钻了钻,两只小手紧紧搂着苏辰的脖子。
“爸爸,你今天要去打怪兽吗?”诺诺扬起小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浓浓的担忧,“我做梦梦见,大怪兽很凶很凶的,它躲在水里,把外公都变坏了……还会抢诺诺的玩具。”
“对,爸爸今天就去打怪兽。”苏辰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用最平缓、最坚定的语气安抚着这个小小的灵魂,“爸爸向你保证,那只大怪兽以后再也不能欺负诺诺,也不能欺负外公了。”
“爸爸晚上回来,陪你搭最大的城堡。你在家乖乖听妈妈和外婆的话,好不好?”
诺诺半睡半醒地点了点头,把脸颊贴在苏辰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把布偶熊搂得更紧了,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爸爸要小心……记得去打怪兽,要把外公带回来……”
“好,爸爸答应你。”
苏辰替女儿掖好被角,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这才缓缓站起身。
“爸爸记得去打怪兽。”这一句看似天真无邪的童言童语,深深扎进了苏辰的心底,将他今天出行的动机彻底定格!
他今天去滨海实验基地,根本无关什么狗屁产业交接,也绝非为了什么和平谈判!
他是去清除风险源,是去把那个敢在龙国地下搞风搞雨、敢让他的宝贝女儿掉眼泪的外星杂碎,彻底从这个地球的物理层面上抹除!
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转身走出卧室,夏清歌正端着一杯热牛奶,静静地等在走廊上。
这位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高冷天后,此刻像是一个最寻常的妻子。她的眼底还有昨晚熬夜留下的疲惫,哪怕刻意化了淡妆,也掩盖不住眉宇间那份深深的担忧。
“苏辰,喝点热的吧。”夏清歌将牛奶递了过去,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替苏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那个怪物既然能从精神上控制爸,让爸失去理智,它手里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夏清歌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你今天一个人去……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你出事,诺诺也不能没有你。”
“放心吧,傻瓜。”苏辰顺势握住她那双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在地球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出事。外星科技也不行。”
“你在家陪着诺诺,告诉妈和大舅哥,谁也不要出大院。等我回来吃晚饭。”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苏辰松开夏清歌的手,大步走向楼梯。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如松,带着一股足以扛起整座苍穹的绝对自信。
大院外,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张默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腰间鼓鼓囊囊的,站得笔直如标枪。他的电子义肢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老板。”看到苏辰出来,张默立刻迎上前,沉声汇报道,“内卫已经全部接管完毕。外围的三个暗哨也换成了我们自己的人。那边也打了招呼,特种大队处于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强行突入。”
苏辰点了点头,眼神在这一刻骤然转冷,那种宛如“造物主”的恐怖气场开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警戒级别再提升一级。”苏辰的语气严肃,“从现在起,任何异常目标,哪怕是一只来路不明的苍蝇,只要没有我的授权,直接击落!”
“如果有任何其他人——记住,我不管他穿什么衣服,不管他拿什么证件,哪怕是夏家人——只要他的行为有异常,立刻控制住!不用向我请示!”
“明白!”张默用力并拢双腿,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机,“谁敢靠近诺诺她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辰没再多言,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纯黑色轿车。
这辆车没有牌照,没有品牌标识,甚至没有车门的接缝。整个车身是由千机粒子自动构成,流线型的设计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车门自动融化开,苏辰坐进后排,车门重新生成关闭。
车辆没有发出任何内燃机点火的轰鸣,宛如幽灵般平稳地滑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临东海滨海实验基地驶去。
车厢内极其安静,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喧嚣。
苏辰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缓缓减速,停在滨海实验基地的外围第一道关卡前。
苏辰降下车窗,抬眼看向前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地盘变成别人的关卡”的荒诞落差。
原本熟悉的科技园出入口,那个曾经让他指挥金乌翼腾空、见证无尽荣光的地方,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宽敞的大门两侧,原本只负责引导车流和进行常规扫描的智能安保机器人,已经被强行切断了能源,像一堆废铁般被推到了路边。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黑色防弹衣、全副武装的陌生岗哨。
更让苏辰眼神变冷的,是那些临时架设在制高点的自动火力点。
那绝非普通的机枪,那是口径达到二十毫米的六管加特林机炮!最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这些机炮的炮口并未朝向外部的马路,反倒以一种极其反常的角度,紧紧对准了基地内部的各个通道口!
这绝非防范外敌入侵,分明是在防范内部生变。或者更直白地说,这铺天盖地的火力网,就是为了迎接他这个即将进入的“造物主”而特意准备的?
一名戴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踏着标准的军步走到车窗前,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
“苏先生是吧?我是负责此次产业交接安保工作的特别行动组组长。请出示您的权限识别码,并配合我们的交接流程。”
这名少校的措辞极其客气,音调平稳,甚至连敬礼的姿势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苏辰那锐利如刀的视线里,这名少校的伪装简直破绽百出。
他的眼神如同死水一般空洞,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灵动和情绪起伏;他的肢体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被粗劣设定的牵线木偶。
那绝不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
客气的措辞背后,没有半点欢迎或者尊重的意味,只有浓浓的戒备和随时准备开火的紧绷感。
“可以。”苏辰省去废话,直接将身份卡递了过去。
少校刷卡确认后,后退了半步,挡在车门前。
“苏先生,身份确认无误。但按照最高指挥官下达的特别条令,为了防止核心数据泄露,进入生命科学分区前,请您务必上交随身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
少校招了招手,旁边一名士兵立刻递过来一个黑色的防磁屏蔽箱。
“包括但不限于手机、智能手表、微型通讯耳机,甚至车钥匙。请您理解,这是国家战略级别的交接流程。”
苏辰看着那个防磁箱,泛起一丝冷笑。
他极其爽快地解下了手腕上的电子表,掏出手机,甚至连西装外套口袋里的金属防风打火机都一并扔了进去。
“够了吗?”苏辰拍了拍双手,推开车门,从容地走了下来。
“感谢您的配合,苏先生。交接仪式已经在地下核心实验室准备就绪,请跟我来。”少校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名持枪的士兵立刻不动声色地从两侧靠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此时此刻,数以亿计的千机纳米粒子,正完美地伪装成苏辰白色衬衫的纤维层。在肉眼无法察觉的微观世界里,它们如同呼吸般静静待命,只要苏辰一个念头,就能在零点零一秒内化作最坚不可摧的战甲,或者最无坚不摧的利刃。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台安检仪器,能检测出这种跨越了维度的强互作用力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