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变成一只怪物。
一只彻底的、纯粹的、没有任何“人”之痕迹的怪物。
他的四肢化作粗壮的、覆盖着甲壳的肢体。那些曾经粗短的手臂和腿,像被充了气一样膨胀,变得像巨柱一样粗壮。
表面覆盖着碎裂的甲壳,那些甲壳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在往下掉。
末端生出锋利的骨刃,那些骨刃从指尖伸出来,像五把匕首,像五把镰刀。
他的身躯膨胀到十几米高,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那些曾经堆在他身上的肥肉,那些曾经让他臃肿不堪的赘肉,此刻变成了他的肌肉,变成了他的铠甲,变成了他的武器。
表面布满了溃烂的皮肤和流脓的疮口,那些疮口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疮口中不断有发光的本源碎片溢出,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它们从他的体内飞出来,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像一群被放飞的气球。
然后在空气中盘旋几圈,又被他重新吸收,像一条条归巢的蛇,像一只只回窝的鸟。
他的头颅——如果说那还能叫头颅的话——变成了一团巨大的、布满眼球的肉瘤。
那些眼球从他的肉瘤上长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葡萄,像珠子。
它们疯狂地转动着,每一颗都倒映着陆燃的身影。
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天空,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看远处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
它们转着,看着,盯着,像无数只永远不会闭合的眼睛。
他在舍弃人类的形态。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为了在彻底崩溃之前,将那些本源碎片完全吸收。
戈尔萨化身的巨怪,如同一座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血肉山峰,矗立在暗红色的天幕下。
它的身躯高达二十余米,像一栋七层的高楼,像一座从海面上升起的山。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崩裂的缝合线,那些疮口像一只只腐烂的眼睛,那些缝合线像一条条蜈蚣爬在它的身上。
疮口中不断有暗红色的脓液渗出,滴落在海面上,激起阵阵白烟,嗤嗤作响,像油锅里溅了水。
那些脓液落进海里,海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它的四肢粗壮如同千年古木的树干,比波波熊的腰还粗,比行宫的桅杆还高。
末端是泛着寒光的骨刃,那些骨刃从指尖伸出来,像五把匕首,像五把镰刀,像五把死神的收割工具。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像哨音,像鸟鸣,像什么东西在哭泣。
骨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被刀划过的水面,久久不散。
它的头颅——如果那团由数十颗眼球和无数利齿堆砌而成的肉瘤能叫头颅的话——正中央,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陆燃。
那颗眼球比人的脑袋还大,眼白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像蛛网,像龟裂的大地。
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像猫的眼睛。
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倒映着那层金色的光晕,倒映着那张年轻的脸。
周围的那些小眼球也在转,也在看,有的在看陆燃,有的在看天空,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看远处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