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陆燃让它们去哪里,它们都会去。
不管陆燃让它们面对什么,它们都会面对。
不用陆燃下达命令,它们已经四散开去。
那些虚影从陆燃身后飘出,像一群被放飞的气球,像一群被松开的风筝。
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速度极快,比那些小怪物快多了。
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无声地穿梭,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声音。
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像一群无声的猎犬。
一只小怪物躲在礁石后面。那块礁石不大,刚好能遮住它那巴掌大的身体。
它缩在礁石的阴影里,六条节肢紧紧贴着石面,眼睛闭着,嘴巴闭着,连呼吸都停了。
它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它头顶飘过,然后停下,然后低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它,像两口枯井,像两扇没有窗户的房间。
小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它想跑,想逃,想叫。
但来不及了。虚影抬起爪子,一爪撕碎。
小怪物的身体像被撕碎的纸,像被扯破的布,碎片四溅,污血喷涌。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一只小怪物藏在沉船残骸中。
躲在船舱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用那些碎裂的木板和生锈的铁皮盖住自己。
它以为这样就能藏住。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船舱的破口飘进去,在水里游了一圈,然后停在它面前。
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它,像两口枯井,像两扇没有窗户的房间。
小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它想跑,想逃,想叫。
但来不及了。
虚影抬起爪子,一刀斩断。
小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被劈开的柴,像被切开的瓜。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又一只。再一只。又一只。
那些用来干扰视线的小怪物,在记忆残影的搜索下,被逐一清理。
它们躲在哪里都没用,藏在礁石后面会被发现,藏在沉船残骸中会被揪出,藏在怪物群里会被分辨,藏在碎片堆里会被翻出来。它们跑得再快也没用,跑得再远也没用,藏得再深也没用。
那些虚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像一群不会犯错的机器,把它们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一个撕碎,一个一个清理。
而陆燃站在原地,闭着眼,将感知范围扩张到最大,静静地等待着。
那些记忆残影传来的信息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从他的感知中流过。
不是这里,不是那里,也不是那边。
他耐心地等着,像猎人等待猎物掉进陷阱,像渔夫等待鱼儿咬钩。
片刻后,一道记忆残影传来信息——找到了。
在一片密集的礁石群中,在那些嶙峋的黑色岩石缝隙深处,有一处被刻意遮蔽的空间。
那里很隐蔽,从外面看,只是一堆普通的礁石,和周围的礁石没什么两样。
但那些礁石的缝隙里,有本源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像一粒沙落进沙漠。
但它是戈尔萨的本源,是那些被污染的、扭曲的、充满了怨念和痛苦的本源。
陆燃能感知到它,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