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网络舆论乱成一锅沸水。
天娱影业公关部连续发出四份盖公章的致歉声明,全被愤怒的网民骂出热搜。
股票交易软件上,天娱的K线图一路走低,跌停板被死死封住。
这番兵荒马乱中,星河娱乐旗下各大剧组所在的片场,全数屏蔽了外界的喧嚣。
没有媒体探班炒作,没有粉丝应援车辆堵门。
所有剧组严格执行全封闭拍摄管理。
资金充足,人员齐备,一切只为拍摄服务。
西部大漠影视基地。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几台大功率鼓风机在沙丘侧面轰鸣运转。
沙砾打在遮光板上,发出绵密的沙沙声。
《将进酒》拍摄现场。
一匹纯黑色的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沙地上不安地刨动。
李云泽身披三十斤重的玄铁甲胄。
他没有吊威亚,翻身单手攀住马鞍,长腿跨过马背,稳稳坐定。
甲片相互摩擦,金属碰撞音清脆且沉重。
动作指导跑到马前,仰头大喊:“李老师!这组冲锋接斩击的动作太危险!马匹在鼓风机前面容易受惊!咱们用替身拍远景,你补个面部特写就行!”
李云泽摇头。
他握紧粗糙的缰绳,手背血管凸起。
“我亲自来。”李云泽声音穿透风沙,传入现场收音麦克。
“角色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将军。切远景换人,动作的张力会断。直接上实拍。”
场外,导演盯着监视器屏幕,举起扩音器吼道:“各部门注意!机位跟上!开拍!”
场记板重重扣合。
鼓风机功率推到最大。
黄沙漫天蔽日。
李云泽双腿夹紧马腹,低喝出声。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朝前狂奔。
摄像车在平行轨道上全速推进。
镜头紧紧咬住李云泽的身影。
颠簸的马背上,他上身前倾。右手自得反抽出身后的长柄大刀。
三十斤的甲胄没有造成任何妨碍。
战马冲刺到预定标点,前方安排了五名穿敌军服饰的武行。
李云泽腰背发力,长柄大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半月弧线。
刀刃破开风沙。
他控制着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避开武行的走位。
大刀准确无误地斩断了道具木桩,木屑横飞。
一套马上斩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卡!”导演从导演椅上跳起来。
监视器里,李云泽勒停战马,长刀斜指地面。
战马喘着粗气。
他脸上沾满混着汗水的泥沙,唯独眼底透出属于角色的杀伐果决。
构图完美。
几名场务赶紧跑上前,接过缰绳。
导演一路小跑冲到沙丘前,激动得直拍大腿。
他拉住刚从马背上下来的李云泽。
“过了!一条过!”导演声音发抖,脸上全是兴奋留下的红晕。
“李云泽,这才是真硬汉!动作太漂亮了!”
导演转头冲着编剧棚大叫:“副编剧!把后面文戏的剧本改了!加上一段将军卸甲的戏码!人物弧光必须往上拉!”
他再次看向李云泽,言辞恳切:“比起以前那些只会坐在绿幕前抠图、台词全靠念数字的流量明星,你这表现强出百倍!星河这次选人,眼睛够毒!”
李云泽脱下沉重的头盔,递给助理。
他抬起袖口,随意擦去脸上的泥水。
粗糙的沙砾刮擦着皮肤。他毫不在意。
他站在大漠中心,视线越过沙丘,望向京市所在的方向。
两年。
他因为拒绝跟资方妥协烂剧本,被圈内资本排挤到无戏可拍,只能去话剧舞台跑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