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回到坤宁宫。
她当即命女官搬来紫檀书案。
“去内务府,把前三年的底册全提过来。传各宫掌事,午后报备名册人数。”
笔墨铺展。算盘声响。
头一天,她把六宫的月例从头到尾列了一遍,光核对名目就用了整个下午。
入夜。宫女换了三回烛台。
她跪坐在书案前的姿势没变过,膝盖压得发麻。
第二天夜里,她翻到内务府绸缎局前三年的底册,笔尖停住。
进货价和出库价之间,差了一个很微妙的数字。
不大。拆开来看每一笔都说得过去。
可三年的流水叠在一起,总额差出将近八百两。
她把底册翻回第一页,重新核了一遍。
八百两,不多不少,刚好是绸缎局管事嬷嬷每年孝敬上头的例钱。
沈若筠握着笔,看着烛火跳了两跳。
她想过让人去慈宁宫递个话。太后见多识广,这种陈年旧账一句话就能定性。
但她把笔蘸了墨,在底册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另立新册。
旧账烂到根上,不如推倒重来。
白昼连着黑夜。坤宁宫的烛火烧了整整三宿。
到第三天破晓。
沈若筠放下毛笔。墨迹已干。
一份完整的后宫开支与职权规划表制定完毕。每一项削减数额、每一条权力牵制,皆被她用蝇头小楷标注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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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一身常服,把册子拢入宽袖,跨出殿门。
晨光铺在坤宁宫的石阶上,积雪化了大半。
她往慈宁宫的方向走了两步。
晨光照在手背上,暖了一层。
八岁那年头一回被宣进宫,也是这个时辰。
那天日头很好。她跪在花厅门口等了半炷香,膝盖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头也不抬。
“坐下。从今天起,跟哀家学算账。”
沈若筠抱紧袖中的册子,脚步越走越快。
石阶上的积雪被宫人扫到了两侧,堆成矮矮的白墙。她踩过潮湿的砖面,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慈宁宫院门外时,掌事太监远远迎上来,笑着打了个千。
“皇后娘娘来得早,太后才用过早膳,正在花厅里剪花枝呢。”
沈若筠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花厅的门开着半扇。里头传来咔嚓一声,是小银剪落在枝条上的动静。
她跨过门槛,行了礼。
林见微坐在罗汉床边,膝上搭着一块旧帕子,接住剪下来的碎叶。她抬了一下眼皮,看见沈若筠袖口鼓鼓囊囊塞着东西,手腕上还沾了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墨渍。
“三天没睡好。”林见微没问,直接下了结论。
沈若筠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把墨渍藏进袖口。
“臣妾精神尚好。”
“眼下的乌青都拖到颧骨了,跟哀家说精神好。”林见微把银剪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往罗汉床里侧靠了靠。“拿出来吧。”
沈若筠从袖中抽出那份册子,双手呈上。
林见微接过去,先摸了一下纸张的厚度,再翻开。
内页的蝇头小楷排得密密实实。每一栏的数目旁边都用朱笔做了批注,涂改过的地方重新贴了纸签,纸签的边角裁得整齐。
林见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速度不快不慢。翻到第四页时,手指在某一行上多停了一息。
“这里改一下。”林见微指着其中一条,“钱宛宁管采买,账目核算交给赵如蕴。赵家是五城兵马司,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赵如蕴对数字不会迟钝。让赵如蕴去查钱宛宁的账。互相牵制。”
沈若筠拿起笔,在纸上做下标记。
“母后。”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洇开一个小点。“这几位妃嫔入宫后,皇帝的恩宠该如何平衡?”
林见微翻书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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