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四合院,坐进等候的车里,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车子平稳驶离,他靠在后座,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书记,您……”
副驾驶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周明远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摇头失笑,对坐在旁边的荣慕云道:
“慕云啊,这位江先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荣慕云闻言勉强笑了笑:“是啊,没想到他……”
“没想到他会选豫章,是吧?”
周明远接过话头,语气里的感慨越发浓重。
“我原本以为,他这样的人,如此年轻就掌握这般恐怖的财富和资源,眼界早已超越了地域局限。
选择总部,要么是京城这样的政治文化中心,要么是魔都那样的经济金融心脏,最不济也是鹏城、羊城这样的创新前沿,或者我们津门这样的枢纽港口。
这是最稳妥、最符合商业逻辑的选择。”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眼神有些悠远:
“豫章……我知道那是他家乡。可把帝国集团这种量级的总部放在那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回馈家乡了。这是要把整个家乡,硬生生抬到一个本不属于它的高度上去啊!”
秘书也忍不住插话道:
“书记,豫章的基础设施、人才储备、国际化程度,跟一线城市差距不小,甚至比很多强二线都弱。把总部放过去,前期投入和磨合成本,怕是个天文数字。江先生这决定,风险不小。”
“风险?何止是不小。”
周明远叹了口气,但眼中却流露出清晰的佩服。
“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情怀。
你想想,有多少功成名就的大企业家,回报家乡,无非是捐捐学校、修修路、建个厂,了不起搞个产业园。
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善举了。可像江先生这样,直接把关系到自己未来商业帝国核心命脉的总部,押在家乡,这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是简单的投资,这是赌上了帝国集团未来相当一部分的发展势能,去硬生生地重塑一座城市!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硬件上的差距,还有软件上的全面升级,甚至要改变整个区域的产业生态和人才结构。
这份胆气,这份决心,说实话,他佩服。
很多人都说资本家唯利是图。
这话不全对,但大部分时候,资本确实是流向利润最高、阻力最小的地方。
像江辰这样,明知豫章不是最优解,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将最大的筹码压上去……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考量。
这里面,或许,有他们这些外人难以理解的某种……布局或理想吧。
周明远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过于感性的思绪。
“不过,这对我们津门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总部他既然心意已定,我们强求不得。但他明确表示了后续在港口、制造等领域的合作意向。
帝国集团这条大船,只要我们能靠上去,哪怕只是负责一部分货运、一部分配套生产,那也足够我们津门吃好几年的了。”
他转向荣慕云,神色严肃起来:
“慕云同志,和帝国集团的后续对接,尤其是具体合作方向的跟进,就交给你了。
这是你招商局下一步工作的重中之重!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合作落到实处!”
“是,书记,我明白。”
荣慕云连忙点头,心绪却依旧复杂。
“你这两天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