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帮忙。”陈远说,“博士研究的是方法,你用的是天赋。方法教给大家,大家一起学。天赋……你留着救急用。”
“什么叫救急?”
“比如菜快旱死了,你浇点水。比如谁生病了,你帮一把。”陈远看着她,“不是让菜一天就长成,是让快死的活过来。”
小悠听得很认真。
“……那我以后不催它们了。”她说,“我就每天浇水、拔草、抓虫。”
“行。”
“可是它们长得好慢呀。”小悠有点委屈,“萝卜要等两个月才能吃,白菜也要一个多月。”
“慢就慢点。”陈远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小悠看着他,忽然问:
“远哥哥,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陈远愣了一下。
“会啊。”
“等萝卜熟了,白菜长大了,你还在吗?”
“在。”
“等明年春天,再种一茬,你还在吗?”
“在。”
小悠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那我不急了。”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把那棵刚救活的小白菜旁边又撒了几粒新种子。
“这两粒是给远哥哥的。”她指着其中一处,“这两粒是给红婆婆的,这两粒给泉姐姐,这两粒给陈爷爷……”
她一粒一粒数着,念叨着每个人的名字。
陈远蹲在地头,看着她忙活。
太阳慢慢往下沉,把整片菜地染成金红色。
小悠的侧脸在夕阳里,认真得像个在布置作业的小学生。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在废土海边见到她。
那时候她穿着破烂的小裙子,赤着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看起来好好吃。”
现在她穿着工装裤,蹲在菜地里,问他“萝卜熟了你还不在”。
陈远笑了笑。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
“小悠。”
“嗯?”
“那棵白菜,熟了先给我吃。”
小悠回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好。”
菜地里的萝卜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夜蔷薇的烟囱开始冒烟。
陈远站起来,拍拍裤子。
“走,回家吃饭。”
“来啦!”
小悠把最后几粒种子埋好,拍拍手,小跑着跟上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菜地里那棵刚被救活的小白菜,挺着腰杆,在风里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