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涟回到食堂，苏予安不动声色地朝她投来一瞥，目光里藏着关切。
“我没事。”秦涟解释，“之前喂药的时候，不小心把老人弄吐了。”
玄玉生已经蹲到程金身旁，掌心泛起淡淡的绿色微光。几秒后，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虞月见程金依旧脸色惨白，皱眉问道：“治不好？”
“我的异能……在他身上失效了。”玄玉生语气凝重。
“也许治疗的对象不对。”秦涟走入人群中央，环顾四周，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一个小时前不小心把那位老人的腰椎弄断了。现在伤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想治好他，得先把老人的伤治好。”
玄玉生跟着秦涟来到她的房间。淡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次落在床上那位老人的后背。老人脸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呼吸也平稳下来。
“感觉怎么样？”玄玉生问一旁的程金，秦涟顺手把程金扛回了房间。
“已经不痛了。”程金额头还挂着冷汗，声音发虚。
玄玉生直起身：“看来这个护理任务没那么简单。老人受伤，玩家也会受伤。只有老人的伤治愈了，玩家的伤才会好。”
他转向程金，语气郑重：“如果不想再经历刚才那种痛苦，接下来就按护理手册好好照顾这位老人。”
程金后怕地点了点头，嘴唇还在微微发颤。
玄玉生看向秦涟，轻声与她商议：“小秦，接下来我们需要把这条线索同步给其他玩家，避免更多人出事。晚上最好集合一下，商量后面的计划。你同意吗？”
“同步线索我没意见。”秦涟目光落在床上老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时间段，得在保护好他们的前提下再行动。”
发现老人的生命和玩家绑定之后，她也开始头疼了。这相当于给每个玩家套上了一层枷锁，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这个弱点还在，玩家就不能放开手去探索副本。
玄玉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和虞队长一个房间，她现在正帮我照看着老人，所以我才能暂时独立行动。”
“那我先去通知其他玩家这条线索，后面随机应变。”
秦涟送走玄玉生后，拿起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坐到床边。老人还半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
她突然发现枕边多了一团乱糟糟的插座线，这个插座原本是放在床头柜上的。
“这些线是你扯过来的？”她盯着床上的老人。
老人没有否认，反而对她扯出一个皱巴巴的微笑。
“我想试试能不能勒死人。可惜力气不够。”语气末尾还带着几分惋惜。
秦涟目光一沉，立刻看向她的脖子——上面赫然有一道勒痕。
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老人说起自杀这件事，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对了，你力气应该挺大的。”老人眼巴巴地望着她，“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她？帮她了结自己，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死？
“不帮。”秦涟语气冷硬。
从现在起，她不仅得寸步不离地守着这老人，还要防着她自残。
“你为什么想死？”秦涟忍不住问。
老人撇了撇嘴，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浮起一丝清明：“你照顾我那么辛苦，我不想拖累你……而且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秦涟一愣。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我不辛苦。”她声音放轻了些，“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秦涟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张嘴，吃饭。”
老人没动。
秦涟也不急，举着勺子等着。过了几秒，老人终于慢慢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动作很慢，咀嚼得很费力，像是连咬碎食物这件事都变得艰难。她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躁。喂到一半，老人呛了一下，粥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放下碗，拿毛巾替老人擦干净，又继续喂。
一碗粥喂完，秦涟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外面的灯昏昏沉沉地亮着，将墙壁映出一片暖黄。程金在经历了白天的一切后，终于对老人的护理上了心，此刻正提起热水壶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