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愉悦的疑惑,仿佛在说,两个人,只有彼此,紧密相连,与世界其他部分都隔开一层透明的、安全的屏障——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状态吗?
陆辰的呼吸,在她捧住他脸的那一刻就已经屏住了。此刻,听着她轻柔却清晰无比的话语,看着她那双盛满了自己影子的、清澈透亮的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递过来的、微凉却坚定的触感……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被一股滚烫的、汹涌的洪流瞬间淹没、填满。
体育馆里的冷意,沈清愤怒的指控,兄弟决裂带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茫和烦躁……所有那些阴暗的、冰冷的、令人不快的情绪,都在她这简单的几句话、一个捧脸的动作里,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只剩下她。
只有她。
她说,你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
她说,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这简直……好得超出了他所有偏执妄想所能勾勒的极致。
一股近乎灭顶的满足和痴迷,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双总是幽深平静的狐狸眼里,此刻清晰地翻涌起近乎失控的浓烈情绪,痴缠、狂热、还有一丝得到确认后的、近乎虚脱般的安心。他看着她,像是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又像贪婪的旅人看着荒漠中唯一的甘泉。
他反手握住她捧着他脸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但夏音禾只是轻轻“唔”了一声,没有挣扎,依旧那样看着他。
陆辰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颤动。
“夏音禾。”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某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嗯?”她轻轻应着,气息拂在他的唇上。
“永远这样。”他低语,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命令,也是乞求。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他自己的心尖上,也试图烙在她的生命里。“只有我。只有你。永远。”
夏音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痴迷和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将她吞没。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轻轻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漾开,温暖而明亮。
“好啊。”她答应得轻而易举,仿佛只是答应明天早上一起去吃个早餐那样简单。她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像两只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兽。
“永远这样。”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夏音禾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衣裙,犹豫着今天是穿那条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还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是陆辰的消息,一张图片。点开,是一件挂在精品店衣架上的连衣裙,浅杏色,剪裁简洁,及膝长度,袖口有精致的珍珠扣。
“这件。适合你。”
没有问句,没有商量。只是平静的告知。
夏音禾看着图片里的裙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衣柜里那条活泼的碎花裙。她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好呀,看起来很好看。在哪里?我下课去看看。”
陆辰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不用。已经买好了,在你宿舍楼下储物柜,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今天降温,穿这个,外面搭那件米白色的开衫。”
他甚至记得她有一件米白色开衫。
夏音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宿舍楼下的智能储物柜安静地立在那里。她转身回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米白色开衫,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件浅杏色的裙子图片,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上午第三节是公共选修课,艺术鉴赏。夏音禾和同班的周媛一起走进阶梯教室,刚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周媛就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往夏音禾身上瞟了瞟。
“音禾,你这裙子……新买的?挺好看的,就是……好像不是你平时的风格?”周媛语气有点迟疑。夏音禾平时穿衣偏清新休闲,这种质地精良、剪裁淑女的连衣裙,确实少见。
夏音禾低头理了理裙摆,笑得很自然:“嗯,男朋友送的。他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