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算了算:“按现在的进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封顶。设备进场安装,再一个月调试。三个月后,第一条负重轮生产线就能投产。”
“履带板车间呢?”
“那个慢点,水压机安装调试需要时间,估计得四个月。”
林烽想了想:“四个月也行。正好赶上长春那边的进度。老周昨天来电报,说长春厂的大型锻压车间已经开始修设备了,那台三千吨水压机修复进展顺利。”
杨勇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等长春那边炮管炮架出来,咱们这边配件跟上,坦克产能至少翻一番!”
林烽笑了笑,又看了看工地,突然问:“那些新机床,都调试得怎么样了?”
杨勇指着不远处的机床临时存放区:“大部分已经就位了。何强正在组织人调试。这批机床一共一百一十二台,包括大型龙门铣、落地镗床、精密磨床、齿轮加工机床,涵盖了坦克底盘、炮塔、发动机三大系统的关键零件加工。”
“质量呢?”
“大部分是鬼子留下的,修复后精度还可以。有三十多台是从大连、沈阳几个机械厂调来的,状态不错。还有二十台是咱们自己仿制的,何强说精度稳定,可以放心用。”
林烽点点头,朝机床区走去。杨勇跟在后面。
机床区里,何强正带着一群技工忙得热火朝天。一台龙门铣的导轨上,老赵师傅正拿着刮刀,一点一点地刮研那个被磕出的小坑。他动作极慢,但极稳,每刮几下就用标准平板检查一次,再用红丹粉看看接触点。
林烽凑过去,蹲下看了看,问:“赵师傅,还得多久?”
老赵头也没抬:“快了。再刮两遍,磨一下,明天就能装主轴。”
林烽站起身,对何强说:“这批机床,是咱们坦克零件车间的家底。一定要调试到最佳状态,不能凑合。”
何强点头:“林部长放心,我盯着呢。每台床子都建立档案,精度数据、调试记录、操作工培训情况,全记着。”
林烽又看了看其他机床,有的正在调试,有的已经开始空转测试。一台齿轮加工机床上,一个年轻技工正操作着,加工一个样品齿轮。切削液飞溅,铁屑卷曲着落下来。何强指着那台机床说:“这是加工坦克变速箱齿轮的,精度要求高。咱们仿制的时候,参考了德国和鬼子的技术,现在加工的齿轮,精度比鬼子原装的还稳。”
林烽走过去,拿起那个刚加工好的齿轮,仔细看了看齿面,又用手指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好!有这个精度,变速箱寿命能延长不少。”
天快黑的时候,林烽才离开工地。临走前,他站在工地门口,回头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建设现场,对杨勇说:“老杨,咱们从瓦窑堡那几间破窑洞,到现在的沈阳厂、长春厂,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这片工地,将来就是咱们坦克部队的‘粮仓’。一定要盯紧了,质量、进度,两手都要硬。”
杨勇立正:“明白!”
林烽上了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杨勇转身回到工地,继续盯着进度。远处,一号车间的混凝土浇筑还在继续,工人们的号子声在夜空中回荡。新运来的机床还在调试,偶尔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这个曾经安静的厂区东侧,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昼夜不息地孕育着新的工业力量。
三个月后,这里将产出第一批坦克负重轮;四个月后,第一条履带板将在这里锻造出来;半年后,发动机维修车间将开始为前线部队提供大修服务。而这一切,都始于这个寒冷的冬天,始于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