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那台水压机修好了能不能用……”
“周工盯着呢,肯定能行!”
半个月后,那台三千吨水压机终于修好了。那天上午,老周亲自操作,第一次启动试机。所有人远远站着,大气都不敢出,盯着那台庞然大物。
“嗡——”液压泵启动,声音低沉有力。
“咔——”活动横梁缓缓下降,平稳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台被炸过的老机器。
“咚!”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震得车间地面都抖了一下。
老周围着水压机转了好几圈,仔细检查每个接头、每颗螺栓,最后站定了,对着众人宣布:“成了!这台水压机,能用了!”
车间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几个老机修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互相拍着肩膀。钱师傅更是蹲在那台修复好的高温熔炉旁边,嘿嘿直乐。
老周走到那堆钢坯旁边,拍了拍其中一根,对身边的徒弟说:“明天,咱们就试锻第一根炮管毛坯。通知沈阳那边,让他们准备好接收半成品。”
徒弟点点头,飞快跑去发电报了。
第二天一早,高温熔炉率先点火。钱师傅亲自操刀,控制着炉温慢慢上升。几个小时后,炉膛里那根钢坯已经烧得通红,表面泛着金色的光。
“出炉!”钱师傅一声令下,几个锻工用长长的钢钳夹住钢坯,从炉膛里拖出来,放在轨道平车上,迅速推到水压机
老周站在水压机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
“咚!咚!咚!”
一锤接一锤,节奏沉稳有力。通红的钢坯在水压机的巨大压力下,缓缓变形,逐渐拉长、变细。锻工们配合默契,不断翻转钢坯,确保锻透均匀。
半个小时后,第一根炮管毛坯锻造成型。它静静地躺在轨道平车上,表面还带着锻造后的余温,黑中透红,散发着金属特有的气味。
老周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又拿出卡尺量了量关键尺寸,最后直起腰,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尺寸合格,表面质量良好。等冷却后,送精加工过渡区粗车一道,然后发沈阳总装。”
周围所有人再次欢呼起来,有人甚至把帽子扔上了天。
当天晚上,老周亲自起草了一份电报,发给奉天的林烽和杨勇:
“长春厂三千吨水压机修复成功,高温熔炉投产,首根150毫米炮管毛坯锻造完成。即日送精加工过渡区粗加工,预计五日内运抵沈阳总装。长春厂重炮锻造车间,正式落地!”
林烽收到电报时正在沈阳工地巡视。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边的杨勇说:“老周那边成了。咱们这边也不能落后。告诉所有人,再加把劲,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沈阳坦克零件车间全面投产!”
杨勇立正:“是!”
长春的冬夜,寒风刺骨。但老周站在刚建成的锻造车间里,却觉得浑身发热。车间里,高温熔炉还在燃烧,映红了他的脸。水压机静静矗立,像一个随时准备爆发的钢铁巨人。原料堆放区里,新的钢坯已经运到,等待着明天的锻造。
他转身对身边的工人们说:“兄弟们,长春厂的架子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让这台机器天天转,转出炮管,转出炮架,转出咱们四野攻坚需要的所有大家伙!”
工人们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窗外,火车汽笛长鸣,那是从沈阳开来的物资专列,满载着新的设备和材料,正缓缓驶入厂区专用线。长春的夜,从此不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