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安装面平面度零点零四毫米,合格……”
当最后一个数据报完,负责质检的老赵师傅抬起头,看着荣克:“荣工,这个发动机支架,全部合格!”
荣克走过去,把那些数据看了一遍,然后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小陈,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咱们的坦克就不愁没发动机装。”
陈师傅脸红了,搓着手说:“荣工,我还差得远呢……”
第一批三个零件全部合格,意味着新车间的生产线正式打通了。但荣克没有下令批量生产,而是把各工序的负责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今天只是试产,三个零件合格不代表以后都能合格。”荣克看着众人,“接下来三天,每个工序继续加工十件,统计良品率。发现问题的,立刻分析原因,调整工艺。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试产报告。”
众人点点头,各自回去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新车间的机床日夜不停。底盘护板加工了十二件,合格十一件;炮塔座圈加工了十件,合格十件;发动机支架加工了十件,合格九件。还有一个护板和一个支架出了点小问题,荣克带着人分析原因——护板是毛坯有砂眼,支架是一个孔的位置偏了零点零五毫米,原因是操作工对刀时疏忽了。
“毛坯问题反馈给供应科,以后加强入厂检验。”荣克在笔记本上记下,“对刀疏忽的问题,明天上午组织培训,所有操作工重新学习对刀流程。”
三天后,试产报告送到杨勇手里。杨勇看了半天,抬头问荣克:“荣工,按这个良品率,可以批量生产了吧?”
荣克点点头:“可以了。但前三个月,质检要加倍严格。每十件抽检一件,关键件全检。等工艺完全稳定了,再逐步放宽。”
杨勇笑了:“荣工,你就是太认真。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办!”
消息传到长春,老周和田方也替沈阳高兴。锻造车间那边,已经锻好了第二批炮管毛坯,正准备发往沈阳。田方看着那一根根粗壮的炮管,对老周说:“老周,沈阳那边零件能自己造了,咱们这边炮管炮架能锻了,以后坦克总装,就不用等东等西的了。”
老周点点头:“是啊,以前造一辆坦克,零件得从好几个地方凑,有时候等一个零件就得等半个月。现在好了,沈阳自己能造,长春能供,奉天总装厂那边,估计得忙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几天后,第一批从长春运来的炮管毛坯抵达沈阳,和沈阳自产的坦克零件一起,被送进总装车间。杨勇站在总装线旁边,看着工人们把底盘护板装上坦克车体,把炮塔座圈焊牢,把发动机支架固定好,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
“杨工,”何强跑过来,“林部长来电话了,问咱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杨勇接过电话,大声说:“林部长,沈阳厂坦克零件车间已经批量投产,自给率从以前的百分之六十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长春那边炮管炮架也跟上了,现在总装一辆坦克,不用再等外调零件了!”
电话那头,林烽的声音也透着高兴:“好!老杨,干得好!告诉荣工,让他别急着回来,再盯一个月,等生产完全稳定了再说。另外,总部来通知了,前线需要更多坦克,咱们得赶紧把产能提上去!”
杨勇放下电话,对何强说:“听见没?前线等着呢。告诉各车间,开足马力,能产多少产多少!”
何强立正:“是!”
新车间里,机床再次轰鸣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试产,而是真正的批量生产。一块块底盘护板下线,一个个炮塔座圈下线,一件件发动机支架下线,被送进仓库,又被送进总装车间,变成一辆辆崭新的太行-1型坦克。
荣克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瓦窑堡那间破窑洞里,用手摇机床加工零件的情景。那时候,造一个零件得半天,废品率还高。现在,一百多台精密机床日夜不停,零件像流水一样出来。
他转身走进车间,走到那台龙门铣旁边,摸了摸还在微微发热的床身,轻声说:“老伙计,好好干。前线等着咱们呢。”
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那是开往总装车间的零件专列,满载着新下线的坦克零件,正缓缓驶入厂区深处。沈阳的冬夜,寒冷依旧,但这座新落成的车间里,却热气腾腾,充满了希望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