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我在瓦窑堡干了十几年,一直觉得咱们那套东西挺全乎。这次来东北一看,才知道差得远。你们这大型机床、精密加工、批量生产的经验,咱们得好好学。反过来,咱们在轻武器、重炮改良上攒的一些土办法,你们也用得上。这个联络机制,建得太好了!”
荣克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容:“老周,这机制才刚开始。接下来,还要互派骨干驻厂交流。咱们派去瓦窑堡的人,已经选好了,下个月就出发。你们那边派来的人,我们随时欢迎。”
老周点点头:“人已经定了,三个,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让他们来东北好好学学,回去好带徒弟。”
散会后,林烽专门到招待所看望瓦窑堡来的同志。他和老周坐在院子里,聊了半宿。从瓦窑堡的窑洞聊到东北的大厂房,从手摇机床聊到三千吨水压机,从当年的步枪聊到现在的坦克重炮。
“林部长,”老周感慨道,“咱们从瓦窑堡出来的时候,谁能想到能有今天?”
林烽望着夜空,缓缓说:“是啊,那时候谁能想到。但正是没想到,才更要干。现在摊子大了,更得把规矩立好,把机制建好。技术流通了,经验共享了,各厂才能拧成一股绳。前线战士用着咱们的装备,心里才踏实。”
老周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瓦窑堡的同志参观了沈阳厂的新车间。看到那一排排精密机床、那流水般的生产线,几个老师傅眼睛都直了。一个干了一辈子钳工的老师傅,站在那台大型龙门铣旁边,摸了又摸,半天说不出话。
带队的何强笑着问:“老师傅,怎么样?”
老师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好……太好了。咱们在瓦窑堡,最大的床子就是那台老爷车床。要是早有这样的设备,当年打鬼子能少死多少人……”
何强拍拍他肩膀:“老师傅,现在也不晚。以后咱们两边常来往,有啥问题随时问,有啥需要随时提。都是为了前线,不分你我。”
当天晚上,第一批驻厂交流的东北师傅登上了南下的火车。他们是去瓦窑堡的,要在那里待三个月,手把手教瓦窑堡的同志操作大型机床、掌握精密加工技术。火车启动时,何强站在站台上,对着车窗里的师傅们喊:
“老李,到了那边好好教,别藏着掖着!教不会不许回来!”
车窗里传来一阵笑声和骂声。火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瓦窑堡派来的驻厂师傅抵达奉天。三个老师傅,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站台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郑副站长亲自来接,把他们送到招待所安顿好,然后带着他们去车间报到。
其中一个姓陈的老师傅,专攻步枪枪机改良。他在瓦窑堡研究了十几年,对枪机结构了如指掌,但受限于设备,一直没能实现批量生产。到了沈阳厂,看到那些精密磨床和数控设备(土法仿制的),眼睛都亮了。
“郑站长,这……这床子能加工枪机闭锁齿?”
郑副站长笑着点头:“能。精度能到千分之二毫米。陈师傅,您有啥想法,尽管提。咱们这儿设备全,材料足,您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陈师傅搓着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好……好!我琢磨了十几年,一直没机会实现。这回,总算能试试了!”
三个月后,陈师傅带着一套全新的枪机设计方案回到瓦窑堡。这套方案结合了他在瓦窑堡积累的经验和沈阳厂的精密加工能力,结构更简单,可靠性更高,零件数比原来少了五个。
又过了两个月,第一批按新方案生产的八一杠步枪从瓦窑堡下线。送到前线试用,战士们反馈——枪机动作更顺畅,卡壳率几乎为零,分解结合更方便。
李云龙拿到试用报告,直接给林烽打电话:“老林!你们搞的什么新枪?太好用了!我那个团换上之后,战士们都说好!能不能多给我们配点?”
林烽在电话里笑了:“云龙,这枪是瓦窑堡造的,用的沈阳厂的标准,两边技术合作的成果。你要多少,报个数,我让他们加紧生产!”
电话那头,李云龙哈哈大笑:“好!老林,我就知道你们行!”
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又一列从瓦窑堡开来的物资专列缓缓驶入沈阳厂专用线,车上满载着新生产的步枪零件和轻武器配件。沈阳厂的工人卸下这些零件,把自家产的坦克零件装上火车,发往瓦窑堡。
技术联络站的灯火彻夜通明,电报嘀嘀嗒嗒响个不停。每天的技术简报、每周的经验汇总、每月的联合研讨,像一条条无形的纽带,把分散在东北和瓦窑堡的各厂紧紧连在一起。
东北的黑土地上,军工的力量,正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沟通与交流中,悄然凝聚成更加强大的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