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走过去时,郑师傅正在用专用夹具调整尾翼角度。他拿起一个装好尾翼的火箭弹,放在检测台上,用量角器仔细测量尾翼的角度——五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度。
“郑师傅,这批尾翼角度怎么样?”老刘问。
郑师傅抬起头,咧嘴笑了:“刘厂长,这批料好,装起来顺。每发我都量了,全部在标准范围内。”
老刘点点头,又往前走。
五号线是总装和检测线。这是最后一道关,也是最严的一道关。装好尾翼的火箭弹送到这里,进行最后的质量把关。长度、直径、重量、重心、尾翼角度、焊缝强度,一项一项过。
负责质检的老周拿着一份检测单,一项一项核对。测完最后一发,他在单子上签了字,抬起头对老刘说:
“刘厂长,今天这批全部合格!可以入库了。”
老刘接过检测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对身后的工人们说:
“同志们,今天是个大日子。咱们火箭炮弹专属线,月产十万发的目标,今天正式达成了!”
工人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跳起来,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吴师傅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胡师傅放下焊枪,使劲拍着巴掌;马师傅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眼眶有点红;郑师傅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车间里又蹦又跳。
老刘压压手,等欢呼声稍歇,提高声音说:
“三个月前,咱们这条线还只有一台机器,一天产几百发。三个月后的今天,五条线同时转,一天产三千多发,一个月就是十万发!这是什么?这是咱们营口厂的光荣!是整个东北军工的光荣!”
工人们又鼓起掌来,掌声在车间里回荡。
老刘继续说:
“但是,同志们,十万发不是终点,是起点。四野的火箭炮部队,正等着咱们的炮弹去攻坚。李云龙、孔捷、丁伟他们,正用咱们的炮弹打胜仗。所以,生产不能停,质量不能松。下个月,目标还是十万发,一分不能少!”
工人们齐声应道:“明白!”
当天晚上,老刘亲自起草了一份电报,发给奉天指挥部:
“林部长:营口厂火箭炮弹专属线,本月累计生产十万零三千发,日产量稳定在三千五百发以上,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月产十万发目标,圆满达成!营口厂全体敬上。”
林烽接到电报时,正在奉天指挥部看文件。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要通彭家蒙:
“老彭,给营口厂回电——祝贺他们。另外,告诉老刘,让他好好犒劳犒劳工人们。这个月,每人多发二斤肉。”
彭家蒙笑了:“林部长,这还用说?老刘那边估计已经把猪杀了。”
林烽也笑了,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那是今晚从营口开来的专列,满载着新产的火箭炮弹,正缓缓驶入奉天站。远处,奉天厂的车间还亮着灯,夜班的工人正在继续生产。
东北的黑土地上,火箭炮弹的洪流,正以每月十万发的节奏,源源不断地涌向前线。从122毫米到150毫米,每一发都带着营口厂的心血,每一发都承载着攻坚的希望。而这一切,都在这个三月的夜晚,稳稳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