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你看那边。”韩指挥指着东边一片丘陵,“那是敌人东大营,有八个碉堡,全是钢筋混凝土的。每个碉堡之间有交通壕连接,可以互相支援。我们的步兵冲了几次,伤亡很大,就是这些碉堡作怪。”
老周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点点头:“韩指挥,这个方向,适合用150毫米炮。射程够,威力大。一炮一个,八个碉堡,八炮解决问题。”
韩指挥笑了:“周工,你倒是痛快。好,东大营方向,就交给你的一五零炮。”
他们又转到南边。这边是一片开阔地,敌人挖了三道战壕,战壕后面是五个碉堡群。每个碉堡群有三四个碉堡,成犄角之势,互相掩护。
“韩指挥,这个方向地形开阔,适合用122毫米炮。”老周说,“射程远,精度高,可以远距离压制。先用炮火覆盖,摧毁战壕里的步兵,再逐个敲掉碉堡。”
韩指挥点点头:“好。南边方向,交给你的一二二炮。”
北边是山地,地形复杂,碉堡建在半山腰,易守难攻。老周看了看,说:“韩指挥,这个方向,用自行榴弹炮。自行炮可以爬山,抵近射击,直瞄打碉堡射孔。”
韩指挥眼睛一亮:“好主意!自行炮打山地,最合适。”
西边是铁路线,敌人沿铁路修了一串碉堡,每隔五百米一个,像一串珠子。老周说:“韩指挥,这个方向,用混合炮群。一五零打大碉堡,一二二打小碉堡,自行炮机动支援。”
韩指挥点点头,在随身带的地图上标好记号。
五天时间,韩指挥带着老周和参谋们,把锦州外围所有的碉堡群都勘察了一遍。每个碉堡的位置、高度、厚度、射界,都标得清清楚楚。然后根据这些数据,规划了三十多个炮兵阵地,标定了每一门炮的射击诸元。
最后一天晚上,韩指挥召集所有炮团指挥员开会。山坳里点起几堆篝火,照得人脸上忽明忽暗。韩指挥站在一块大石头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地上铺开的地图:
“同志们,锦州外围的碉堡群,一共三十七个。我们用一百零八门重炮,分成五个炮群,同时开火。东边,一五零炮群负责;南边,一二二炮群负责;北边,自行炮群负责;西边,混合炮群负责;中央,预备炮群机动。”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点着,每个炮群的阵地位置、射击方向、火力配系,一一讲清楚。
“每一门炮的射击诸元,都标定了。战斗打响后,第一轮炮火覆盖,三分钟。目标是摧毁敌人的表面工事,杀伤暴露的步兵。第二轮,五分钟,逐个敲掉碉堡。第三轮,预备炮群延伸射击,压制敌人纵深。”
他放下树枝,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锦州的乌龟壳有多硬,你们都知道。但咱们的炮有多硬,你们也知道。一百零八门重炮,一万多发混凝土爆破弹,就是砸,也要把锦州砸开!”
众人齐声应道:“是!”
奉天指挥部里,林烽站在窗前,望着西边的夜空。苏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老周来电,重炮集群整编完毕,阵地勘察完成,诸元标定。”苏婉说,“韩指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烽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苏婉,你说这批炮,能砸开锦州吗?”
苏婉笑了:“林部长,您这话问的。能不能砸开,得看韩指挥他们怎么打。但咱们能做的,都做了。炮送到了,弹送足了,诸元标定了。剩下的,就看前线了。”
林烽也笑了,握紧她的手。
窗外,又一趟专列驶过,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锦州外围的山坳里,一百多门重炮已经昂起炮管,指向敌人的碉堡群。而那些即将到来的炮火,将成为砸开敌人坚固城防的最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