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又说:“不锈钢丝从大连。苏厂长那边有化工厂,不锈钢丝是副产品。质量好,价格也公道。”
采购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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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航空基地,赵厂长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原材料——铝板、铝型材、钢管、钢棒、橡胶板、玻璃纤维。他问管仓库的老孙:“老孙,这批铝板什么时候到的?”
老孙说:“昨天。从东北轻合金厂拉来的,两车皮。”
赵厂长摸了摸铝板,表面光滑,没有划痕。“质检过了吗?”
老孙说:“过了。厚度、硬度、表面质量,全部合格。”
赵厂长点点头:“好。入库吧。注意防潮,铝板怕湿。”
老孙说:“知道。底下垫了木方,上面盖了塑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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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材料采购完成,各厂的仓库都堆满了。林烽让秦昭廷统计了一下库存总量,数据报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航空铝合金,五百吨。特种合金钢,两百吨。电子元器件,五十万只。航空煤油,一千吨。硝酸,三百吨。密封胶,一百吨。涂料,八十吨……”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数字,说:“够用一年了。”
林烽摇摇头:“不够。歼-5量产以后,消耗快。这些库存,最多撑半年。还得继续采购。”
苏婉说:“那得多少钱?”
林烽说:“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东西买回来,保质保量。”
苏婉笑了:“行。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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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烽在办公室里看各厂的库存报表。苏婉走进来,给他倒了杯茶。
“各厂的库存都备齐了。”苏婉说。
林烽接过茶,喝了一口:“备齐是备齐了,但供应不能断。每个月都要进货,不能等到用完了再买。”
苏婉说:“我知道。我已经跟各供应商签了长期合同,按月交货。”
林烽点点头:“好。那就等着开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沈阳航厂的灯亮着。工人们还在加班。远处,哈尔滨的方向,也有灯光。那里,哈航基地的工地上,厂房已经封顶了,设备正在安装。再远处,瓦窑堡、长春、天津、石家庄、大连,各厂的灯都亮着。
几千个工人在加班,几千台机器在转。仓库里堆满了原材料,产线上装好了新设备。一切就绪,就等开工。
他想起白天秦昭廷说的话:“各厂产线改造全部完成。”
又想起苏婉说的话:“各厂的库存都备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又一列军工专列,满载着原材料,从大连驶向沈阳。车上装着航空煤油、硝酸、密封胶、涂料,一桶一桶码得整整齐齐。押车的是苏婉派去的技术员,他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本子,一项一项核对。
火车在夜色中飞驰,穿过平原,穿过河流,穿过沉睡的村庄。车头喷出的白烟在月光下飘散,像一条长长的绸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火车继续往前开。
林烽站在窗前,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天边。他轻声说:“快了。快了。”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什么快了?”她问。
林烽说:“第一架量产歼-5。快了。”
苏婉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远处,又传来一声汽笛。那是另一列火车,从瓦窑堡驶向哈尔滨。车上装着涡轮盘、喷嘴、舵机、电路板。家泉次郎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那份加工标准,眼睛盯着窗外。他知道,这批零件到了哈尔滨,会变成飞机的一部分。那些飞机,会飞上蓝天。
而明天,新的一天开始了。各厂的机器会继续转,工人会继续干。仓库里的原材料会变成零件,零件会变成飞机,飞机会飞上天空。这是他们用双手创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