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强洗说:“难。但你能干。你车的外圆,公差零点零一毫米,够了。再练练,能干到零点零零五。”
王铁柱点点头:“行。我练。”
何强洗拍拍他肩膀:“去吧。到了瓦窑堡,找家泉次郎。他教你。”
晚上,何强洗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李均走进来,递给他一根烟。
“何师傅,明天回瓦窑堡?”
何强洗接过烟,点上:“回。学员分完了,该回去干活了。”
李均说:“这批学员,能出几个好手?”
何强洗想了想:“王铁柱算一个。还有几个,也不错。剩下的,还得练。”
李均点点头:“那就练。日子还长着呢。”
何强洗笑了:“对,还长。”
第二天一早,学员们出发了。一百零八个人,分成六路。一路去瓦窑堡,一路去沈阳,一路去哈尔滨,一路去长春,一路去天津,一路去石家庄。王铁柱坐在去瓦窑堡的火车上,手里攥着何强洗送他的那把卡尺。卡尺是旧的,但擦得锃亮。何强洗说:“这是我当年用的。送你了。”王铁柱摸着卡尺,心里热乎乎的。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田野、村庄、河流,慢慢往后退。王铁柱看着窗外,想着瓦窑堡。他不知道瓦窑堡是什么样的,但何强洗说,那是造导弹的地方。现在,也要造飞机了。
他攥紧卡尺,轻声说:“瓦窑堡,我来了。”
沈阳指挥部里,林烽看着秦昭廷送来的考核报告。一百零八人,综合及格率百分之九十。他把报告放下,对苏婉说:“够了。量产的队伍,有了。”
苏婉说:“还不够。歼-5量产,要几百人。一百零八人,只是种子。”
林烽点点头:“对,种子。种子种下去,会长出更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沈阳航厂的灯亮着。远处,哈尔滨的方向,也有灯光。那里,哈航基地的厂房已经封顶了。再远处,瓦窑堡、长春、天津、石家庄、大连,各厂的灯都亮着。几千个工人在加班,几千台机器在转。一百零八个新技工,正在奔赴各自的岗位。
他们会在老工人的带领下,学会怎么加工那些零件,怎么装配那些飞机。那些飞机,会飞上蓝天。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去瓦窑堡的火车,载着王铁柱他们。车头喷出的白烟在月光下飘散,像一条长长的绸带。
林烽站在窗前,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天边。他轻声说:“种子种下去了。”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什么种子?”她问。
林烽说:“量产的种子。一百零八个人,就是一百零八颗种子。种到各厂,会长出更多。”
苏婉握住他的手:“会长出来的。”
远处,又传来一声汽笛。那是另一列火车,从瓦窑堡驶向哈尔滨。车上装着涡轮盘、喷嘴、舵机、电路板,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林烽站在窗前,看着那列火车,轻声说:“歼-5量产,快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沈阳航厂的灯还亮着。新来的技工们,明天就要上岗了。他们会在老工人的带领下,学会怎么加工那些零件,怎么装配那些飞机。那些飞机,会飞上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