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强洗说:“那得装多少煤油?”
李均说:“一千吨。够飞两千架次。”
何强洗算不明白,但觉得数字挺大,点了点头。
停机坪也在扩建。原来停野马的机位,歼-5停不进去。机翼比野马宽,尾巴比野马长。苗向国让人重新划线,一个机位占原来两个的位置。何强洗站在新划的线上,张开胳膊量宽度。
“老李,这机位够宽不?”
李均说:“够。歼-5翼展九米六,这个机位画了十二米,两边还有空。”
何强洗说:“那得画准了。停歪了,机翼蹭着隔壁,我的钢就刮花了。”
李均哭笑不得:“何师傅,您那钢在发动机里,刮不着。”
何强洗说:“刮不着也得爱惜。”
维护工位也改了。歼-5的发动机在后头,维修要从后面爬进去。原来的地沟太浅,人钻不进去。苗向国让人挖深了一米,底下铺了防滑砖,两边装了灯。何强洗下地沟里走了一圈,头顶刚好不碰发动机。
“这地沟行,够深。”他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
机场改造干了一个月。加长的跑道浇完了,新塔台封顶了,油罐埋好了,停机坪画好线了,维护工位也改完了。苗向国带着人验收,拿尺子量跑道长度,一千二百米,够。拿水平仪测跑道平整度,合格。塔台玻璃幕墙擦得锃亮,站在上面能看见几十公里外。
何强洗又来了。他蹲在新跑道上,用手摸了摸水泥地面,光滑,平整。李均问他:“何师傅,您摸出什么了?”何强洗说:“硬。比老跑道硬。我的钢落上面,摔不坏。”李均说:“何师傅,飞机落跑道上,是轮胎接地,不是钢接地。”何强洗说:“轮胎也是钢圈。钢圈也是我的钢。”
赵厂长站在新塔台上,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视线开阔,跑道两头看得清清楚楚。他放下望远镜,对苗向国说:“苗处长,干得好。”苗向国说:“赵厂长,下一批飞机下线,就能用新跑道了。”赵厂长点点头:“快了。下周第一架交付,就在这儿起降。”
何强洗听见了,扭头问李均:“老李,下周飞机来这儿?”李均说:“对。交付部队,就在这个机场。”何强洗说:“那我得来。我得看看我的钢落新跑道上,稳不稳。”李均说:“何师傅,您来行,别蹲跑道边上。飞机降落,您蹲那儿,飞行员紧张。”何强洗说:“那我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