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说:“旧子弹全部调给二线部队和民兵。他们还有老枪,用得上。新产的子弹,优先供应一线换装部队。”
何强洗坐在角落里,听了半天,忍不住举手:“林部长,这新子弹的弹壳,也是铜的吧?我的钢用不上?”
林烽笑了:“何师傅,弹壳是铜的,弹头是钢芯铜被甲。你的钢在弹头里呢。”
何强洗满意了,缩回去不吭声了。
散会后,林烽带着苏婉去沈阳厂的子弹车间转了一圈。
车间里机器轰鸣,传送带上一排排黄澄澄的弹壳往前走。工人往弹壳里装火药,压弹头,封口,一气呵成。车间主任是个矮胖子,姓马,嗓门大得能盖过机器。
“马主任,现在一天能产多少发?”林烽问。
马主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发。三班倒,机器不停。”
林烽皱眉:“三十万?一个师一天打靶都不够。一个月内,提到五十万。”
马主任苦着脸:“林部长,设备就这么多,人也就这么多……”
林烽打断他:“设备不够,从东北其他厂调。人不够,从瓦窑堡调。一个月后我来检查。”
马主任咬咬牙:“行!豁出去了!”
苏婉在旁边小声说:“你倒是不客气。”
林烽也小声回她:“打仗的事,客气了就是拿战士的命开玩笑。”
晚上,林烽在办公室里看各厂报上来的换装进度表。
苏婉给他倒了杯茶,坐在对面。
“想什么呢?”苏婉问。
林烽端着茶杯,盯着表格上的数字:“华北军区那边,还有三个师没换装。主要是班用机枪不够。56式班用机枪的产量还是太低了。”
苏婉说:“瓦窑堡那边不是新上了两条生产线吗?”
林烽摇摇头:“那两条线是给重机枪的。班用机枪的生产线还在老车间,空间不够,设备也老旧。我打算把沈阳厂东边的旧仓库拆了,盖一个新车间,专门造班用机枪。”
苏婉问:“来得及吗?”
林烽说:“三个月。赶在入冬前,把华北所有部队换装完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沈阳厂的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又一列军列,满载着新枪新弹,驶向华北前线。
他轻声说:“弹药统一了,后勤就顺了。后勤顺了,打仗就赢了。”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你什么时候能闲下来?”她问。
林烽苦笑:“等全国解放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