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笑了:“那当然。这是咱们自己造的,专门给中国人开的。”
装甲师组建的同时,机械化步兵团也在改编。原来的步兵换上了装甲车,从牡丹江厂调来的。装甲车是半履带的,能坐十个人,车顶架一挺重机枪。战士们第一次坐装甲车,兴奋得不行,有人把脑袋伸出车外,被连长骂了回去。
“别伸脑袋!敌人的机枪专打露头的!”
战士缩回来,但眼睛还往外瞟。
何强洗在牡丹江厂送钢锭的时候,看见那些装甲车,问李均:“这玩意儿也是我的钢?”
李均说:“装甲车的钢板是轧制的,用的是鞍钢的普通钢。您的钢用在发动机和悬挂上。”
何强洗点点头:“那也行。我的钢,在心脏里。”
第一个装甲师组建完毕,林烽去检阅。操场上,一百二十辆太行-1型坦克、三十辆重型坦克、两百辆装甲车、一百门自行火炮,整齐排列。阳光照在钢铁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林烽站在检阅台上,看着那些装备,对苏婉说:“你看,这是咱们自己的装甲部队。十年前,在瓦窑堡,连一门炮都造不出来。现在,一个师就有上百辆坦克。”
苏婉说:“十年。不容易。”
林烽说:“不容易,但走出来了。”
他走下检阅台,走到一辆太行-1型坦克前面,拍了拍炮管。炮管冰凉,但他的手是热的。
“张师长,这支部队,什么时候能打仗?”他问。
张师长说:“随时。战士们训练了三个月,坦克开了五百公里,炮弹打了两千发。随时可以上战场。”
林烽点点头:“好。等着。等命令。”
晚上,林烽在指挥部里看地图。朝鲜那边,战事胶着,美军退过了三八线,但随时可能反扑。他把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标注出装甲师的部署位置。
苏婉给他倒了杯茶:“装甲师部署在鸭绿江边,随时可以入朝。”
林烽接过茶,喝了一口:“不急。先让他们再练练。等时机成熟了,再上去。”
苏婉问:“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
林烽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敌人累了,我们就不累。”
窗外,沈阳厂的灯火通明。远处,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是装甲师在夜训。车灯在黑暗中划过,像一道道闪电。
何强洗蹲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坦克在夜色中穿梭。他手里攥着钢锭,嘴里念念有词。
李均问他:“何师傅,您念叨啥呢?”
何强洗说:“我跟我的钢说话。让它好好跑,别掉链子。”
李均笑了:“何师傅,您的钢听不见。”
何强洗说:“听得见。钢有灵性。”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身后,坦克的轰鸣声还在继续,车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又一列军列,满载着坦克和装甲车,驶向鸭绿江方向。那些钢铁巨兽,将在那里等待命令,随时准备冲过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