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38军先头团摸到了一个叫两水洞的小村子。团长姓孙,是个矮壮的老兵,脸上有道疤,从眉毛一直拉到嘴角。他蹲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南看。山沟里雾气很重,什么都看不清,但耳朵里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发动机声——轰隆隆的,不是卡车,是坦克。
“团长,侦察排回来了。”一个战士猫着腰跑过来。
侦察排长姓马,是个瘦高个,跑起来像阵风。他趴到孙团长旁边,喘着粗气说:“团长,前面五里地,发现美军一个营。坦克十来辆,卡车二十多辆,还有炮兵。看架势,是要往北开,估计是想占领前面那个山口。”
孙团长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马排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就是这儿,叫云山。美军要是占了云山,咱们后续部队就过不去了。”
孙团长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想了想,拿起步话机,调到38军军部的频道。
“梁军长,我是老孙。发现美军一个营,在云山以南五里,正往北推进。我建议打他个伏击。”
梁军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打。但不要全打。留个口子,把他们往李云龙那边赶。李云龙的部队在云山东边,等着呢。”
孙团长说:“明白。”
孙团长把三个营长叫过来,蹲在槐树底下开了个短会。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一营,在公路左边埋伏。二营,在右边。三营,绕到敌人屁股后面,等我们开火了,堵他们的退路。坦克连跟着一营,等敌人进了伏击圈,先打头车,再打尾车,把车队掐断。”
三个营长点头,猫着腰跑回去布置了。
坦克连连长姓赵,是个大个子,脸被风吹得通红。他爬进一辆太行-2坦克,关好舱盖,对着电台喊:“全连注意,跟我来。速度放慢,别出声。”
十辆太行-2坦克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山沟里的土路,慢慢往前开。发动机声音压得很低,履带碾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美军的车队越来越近。打头的是两辆M26坦克,炮管左右摇摆,像在搜索目标。后面跟着二十多辆卡车,车斗里坐着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车队中间还夹着几辆半履带装甲车,车顶上架着大口径机枪。
孙团长趴在公路边的山坡上,盯着美军车队。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稳住,等他们全部进伏击圈。”他对身边的通信兵小声说。
美军的头车慢慢开进了伏击圈。一辆M26坦克从孙团长眼皮底下开过去,履带碾起的碎石崩到了他的脸上,他没动。
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当美军的尾车也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孙团长抓起步话机,大喊一声:“打!”
坦克连的赵连长第一个开火。他的太行-2瞄准美军的头车,一发穿甲弹呼啸而出,正中那辆M26的侧面。坦克的装甲被击穿,冒出一股浓烟,歪在路边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