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峡的秋,总带着股穿骨的湿冷。陈默站在“勘探五号”的甲板上,望着巫峡北岸那道蜿蜒的山脊——当地人叫它“龙脊”,说那是上古神龙的脊背化成的。此刻云雾像白色的绸缎,缠绕在山脊的岩石间,偶尔露出的灰黑色岩壁上,隐约有赭红色的纹路在雾中浮动,像龙鳞在闪光。
“就是那儿。”林夏指着山脊中段的一处凹陷,声呐图上显示那里有异常的能量反射,“胖墩的热成像扫到岩壁后面有温度异常区,比周围高3℃,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地热。”
她手里捧着块刚从江面捞起的鹅卵石,石头上沾着几缕深绿色的水藻,石面有被水流冲刷出的细密纹路,竟与之前在抚仙湖发现的陶片云雷纹有几分相似。“你看这石纹,”林夏把鹅卵石凑过来,“巫峡的江石和抚仙湖的陶片,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浪头拍在甲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冲锋衣。“小心!”随船的老向导周伯一把拽住他,“是‘回头浪’!龙脊山的气场变了,怕是要出怪事。”
周伯是土生土长的巫峡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腰间别着个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打转。“这龙脊山邪乎得很,”他啐了口烟袋,“前几年有驴友想上去拍岩画,结果在雾里绕了三天,出来后啥都不记得,就说看见满山的红光。”
胖墩的全息投影在陈默的肩章上亮起,屏幕上跳动着一组数据:“检测到龙脊山存在周期性能量脉冲,频率与抚仙湖‘水脉之歌’的次声波吻合!岩壁反射的红光含氧化铁成分,年代测定为新石器时代晚期——与俞元古城同期!”
“准备登山。”陈默穿上防滑靴,将照骨镜塞进防水袋。镜面上还残留着抚仙湖古城的影像,此刻竟泛起淡淡的红光,与龙脊山的能量脉冲产生了共鸣。
登山绳固定在岩壁的钢钉上,陈默第一个向上攀爬。岩壁比预想中更陡峭,缝隙里长满了潮湿的苔藓,抓上去滑溜溜的。爬到一半时,他的手突然摸到一块温热的岩石——周围的石头都是冰凉的,唯独这块泛着微热,表面的赭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组成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像龙,又像闪电,中间还嵌着个米粒大的凹槽。
“胖墩,扫描这块岩石。”
““岩石内部有中空结构!凹槽是个钥匙孔!能量脉冲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林夏紧随其后爬上来,看到那符号时瞳孔一缩:“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烛龙符’!传说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这符号正是它的‘息痕’——也就是呼吸时留下的印记!”
周伯在难道就是指这个?”
陈默试着将手指按进凹槽,大小正好吻合。指尖刚触到槽底,岩石突然震动起来,赭红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皮肤上形成一道发烫的印记。同时,周围的雾开始旋转,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红色的光点,渐渐组成一幅巨大的岩画——
那是一幅长达百米的叙事画:先民们围着篝火跪拜,空中有一条巨龙头顶日月,龙爪下的山体正在开裂,岩浆与洪水交织;接着,先民们将一块发光的石头嵌入岩壁,巨龙发出一声长啸,洪水退去,岩浆凝固成山脉;最后,岩画的尽头,巨龙头顶的日月化作两个符号,与陈默手臂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烛龙治水!”林夏激动得声音发颤,“传说烛龙不仅能控昼夜,还能调和水火!这幅岩画证明传说不是神话!”
胖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响起:“岩画的颜料含朱砂与火山灰,正是水火交融的成分!中空结构里检测到金属共振——里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