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看上你们的货是你们命好!识相的就乖乖让开,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岳不群压着嗓子,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江湖草莽的粗鄙与嚣张,与他平日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他刻意将气势维持在七品下阶,手中黑布包裹的长剑斜指,做出一副“老子就是吃定你们”的狂妄姿态。
“狂妄!”
石冲勇最是受不得激,闻言更是怒发冲冠,方才被压着打的憋屈与护镖的责任感交织,让他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再次挥动熟铜棍,如同疯虎般扑了上来!棍风呼啸,招招势大力沉,竟是只攻不守的打法,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想要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嚣张的劫匪。
岳不群心中暗笑,这憨徒儿还是这般耿直火爆。他身形闪动,看似有些“慌乱”地格挡闪避,与石冲勇战在一处,依旧只使七品下的功力,让石冲勇觉得对方虽滑溜,但硬拼未必是自己对手,更加悍勇。
就在两人棍来剑往,战得“难解难分”之际——
咻!
又是一支冷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黑暗处射来,时机刁钻至极,正是岳不群举剑架开石冲勇一记重劈、身形微微后仰、胸前空门微露的刹那!箭矢直取心口,快如流星!
好箭法!岳不群心中再次赞了一声陈冲川的把握时机能力。他“仓促”间拧身闪避,箭矢擦着肋下飞过,带起一缕布屑。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冷箭稍稍牵引的瞬间,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三尺之地!正是贺冲留!他手中那柄窄细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身黝黑,在火光下几乎不反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岳不群右肩井穴!角度阴狠,无声无息,正是刺杀剑法的精髓!
岳不群似乎“大惊”,急忙回剑格挡,剑鞘与细剑相交,发出“叮”一声轻响。贺冲留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已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石冲勇的铜棍,又已带着恶风,拦腰扫来!逼迫岳不群不得不再次正面应对。
接下来的战斗,便进入了这种诡异的节奏:岳不群与石冲勇正面硬撼,陈冲川在远处不时施放冷箭,专挑岳不群招式衔接或气力转换的微妙时刻,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而每当岳不群试图发力逼退石冲勇,或是格挡箭矢露出破绽时,贺冲留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刺杀之剑,便会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悄然袭至,狠辣精准,逼得岳不群回防。
三人配合,竟默契无比!
石冲勇如同最坚实的前盾,防御强悍,攻势凶猛,牢牢吸引住岳不群大部分注意力;陈冲川如同最敏锐的眼睛和远程利刃,总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干扰;贺冲留则如同最阴险的毒牙,一击不中,远遁千里,随时准备下一次致命的偷袭。
三人修为虽都只是六品上,但凭着这精妙的配合、各自的特长以及对彼此战斗习惯的深刻了解,竟将“七品下”的岳不群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完全落入了下风!好几次,岳不群都“险象环生”,似乎随时可能被石冲勇的重棍击中,或被贺冲留的细剑刺伤,亦或是被陈冲川的冷箭射中。
周围观战的镖师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助威。石冲勇更是越战越勇,口中呼喝连连。
岳不群一边“狼狈”应对,一边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三个弟子,在自己并未花费太多时间亲自教导的情况下,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不仅个人武功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这战场上生死相托的默契与配合!石冲勇的勇猛与担当,陈冲川的冷静与精准,贺冲留的隐忍与狠辣,相辅相成,发挥出的战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这绝对是经过无数次实战磨合、彼此绝对信任才能达到的境界!
喜的是,看到弟子如此出色,身为师长,自然欣慰。这份战力,足以让福威镖局在东南站稳脚跟,应对大部分江湖风险。
但欣慰之余,那根名为“黑刃走私”的刺,却扎得更深了。如此精锐、如此忠勇的部下,若真的背着自己,与那等罪恶组织勾结……岳不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丝不愿相信的侥幸。
“啊啊啊!气煞我也!”岳不群故意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怪叫,仿佛被三人的配合打得恼羞成怒,“给你们脸不要脸!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尝尝罚酒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七品下”的修为气息,如同涨潮般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七品中,直达七品上阶!手中黑布包裹的长剑嗡鸣震颤,虽然依旧未出鞘,但挥动间带起的风雷之声已然截然不同,力道、速度、招式的精妙程度,全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小心!”石冲勇首当其冲,感受到压力剧增,脸色一变,大喝提醒同伴。
岳不群“火力全开”,剑势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瞬间将战局扭转!他一剑震开石冲勇的铜棍,反手一拍,凌厉的掌风逼得刚从阴影中现身欲袭的贺冲留不得不急退。同时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避开两支连珠射来的箭矢,剑鞘直点,逼向陈冲川的大致方位,迫使他不得不转移射击位置。
刚才还配合默契、占据上风的三人,瞬间压力山大,从进攻被迫转为全力防守!
石冲勇将“磐石劲”催至极限,肌肤泛起更深的古铜色泽,铜棍舞得水泼不进,死死顶在最前面,硬接岳不群大部分攻势,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为身后的陈冲川和侧翼的贺冲留争取空间。
陈冲川箭如连珠,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密集的箭雨干扰岳不群的进攻节奏,封堵其移动路线,同时不断变换位置,避免被锁定。
贺冲留的身法更是施展到极致,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细剑如同毒蛇,从不与岳不群硬碰,只在他招式转换或应对箭矢时,刺出最阴险刁钻的一剑,逼其回防,为石冲勇减轻压力。
三人虽被压制,落入守势,却依旧阵型不乱,配合默契。石冲勇正面硬抗,陈冲川远程袭扰,贺冲留侧翼牵制,竟硬生生顶住了“七品上”岳不群的猛攻,虽险象环生,却始终未露败象,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岳不群越打心中越是赞叹。以六品上修为,三人配合竟能硬撼七品上而不败,这份战力,着实惊人!若是再加上一个尚未出手、修为八品上的黄钟公……这四人合力,恐怕足以匹敌甚至击败寻常的八品上高手!难怪福威镖局福建分舵能在这龙蛇混杂的东南之地站稳脚跟,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除了华山的名头和自己的暗中支持,他们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若是……若是他们并未参与那黑刃走私之事,该有多好……”激斗中,岳不群心中掠过一丝遗憾。眼前三人,忠勇可嘉,能力出众,本应是华山在东南的得力臂助,未来栋梁。可那江顺言之凿凿的“每月一趟”,以及自己亲眼所见的这次押运,又该如何解释?
心念纷杂间,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九品中阶的绝顶眼力与对战局的把握,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三人配合中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