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乌姆布拉夫人的声音如同浸透月色的溪流,平静地淌过霞震惊的思绪,“你所拥有的本质,已使你踏上了通往神座的阶梯。你体内那股……奇特的淡金色力量,便是明证。它代表着一种正在凝聚的、属于你的‘规则’雏形,或者说,是规则对你的‘认可’与‘依附’。这样的存在,自然无法被另一套完整神格支撑的契约体系所简单约束——尤其是当公证人本身便是一位神明时。排斥,是规则层面的本能反应。”
“哦,原来如……”
霞下意识地顺着那平缓的解释往下接,思维却在中途猛地刹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映着乌姆布拉夫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对方话语中那惊世骇俗的含义。
“——什么?!”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或者被这森林里过于浓郁的月光与魔力干扰了神智。
成神?预备役?自己?这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魔法师,一个致力于建造学院、收集知识、偶尔解决世界性麻烦的……呃,或许还算有野心的精灵?怎么就突然和“神明”这种遥不可及、近乎世界法则化身的概念扯上关系了?
看着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呆滞的震惊,乌姆布拉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了然。对于尚未窥见自身真正本质的存在来说,这样的冲击确实难以消化。
“看来,你对此并无自觉。”祂微微偏首,银发流泻过肩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开始深入那更为幽邃、隐秘的领域,“或许,在这片大陆流传的知识中,你曾听过这样的说法:‘神明,不过是依附在世界规则层面的……寄生虫’?”
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乌姆布拉夫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古老存在的悠远与讥诮,“那‘寄生虫’的比喻,仅能指向那些‘新神’——也就是如今被大陆众生广泛认知、信仰、并构建了相应教会与教义的那五位。”
随着祂的提醒,五个尊号自然而然地掠过霞的脑海:执掌汪洋与风暴的海神;象征征伐与无畏的战争与勇气之神;司掌创造、治愈与知识的生命与智慧之神;编织命运丝线、观测时间之河的命运与时间之神;以及最为神秘莫测、几乎不与凡世直接沟通的魔法之神。这五位,构成了当今大陆主流信仰的支柱。
“既然有‘新神’,”霞的思绪被引导着,顺着那古老的逻辑攀爬,一个更为恢弘而残酷的可能性浮现在她因震惊而有些混沌的脑海中,“那么,自然也就有……‘古神’?”
“没错。”乌姆布拉夫人肯定了霞的推论,那对紫眸中仿佛倒映出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诸神混战的惨烈画卷,“你可曾知晓,在距今超过千年的遥远纪元,曾爆发过一场席卷所有超凡存在、决定世界权柄归属的‘神之争’?星月无光,大陆倾覆,无数神明——包括许多远比现今新神更为古老、强大的存在——在那场浩劫中陨落、沉睡,或是被放逐至不可知的维度。最终,只有如今的五位,以某种方式‘存活’了下来,并逐渐成为了被现世规则与众生意志共同认可的‘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