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打卤面,卤子多加。”苏清风对服务员说。
“好嘞!稍等!”服务员爽快地应了一声。
面很快端上来了。
粗瓷海碗,满满的面条,浇着浓稠的、酱色油亮的卤子,里面有肉末、黄花菜、木耳、鸡蛋花,香气扑鼻。还配了一小碟翠绿的腌黄瓜条。
“吃吧。”
苏清风拿起筷子,先把自己碗里的卤子搅匀,然后很自然地将那碟腌黄瓜往许秋雅那边推了推。
许秋雅没说话,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面条确实筋道,卤子咸香适中,饿了的肠胃很快被安抚。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似乎也驱散了一些心头的紧绷和尴尬。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但这沉默,比起下午在天井里的对峙,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平和,甚至……一丝淡淡的暖意。
吃完面,苏清风付了钱。
两人走出餐馆。
河边的风更凉了些,带着水腥气。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像沉睡的巨兽。
岸边有零星的垂柳,枝条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他们没有立刻往回走,而是不约而同地,沿着河岸,慢慢踱着步。
脚下的泥土松软,长着茸茸的青草。
走了好一会儿,苏清风才再次开口,声音混在潺潺的水声里,显得不那么突兀:
“下午我说买房的事……是认真的。”
许秋雅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看着脚下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的河面。
“那房子我看过两眼,”
苏清风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憧憬。
“独门独院,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但结实。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小厢房,可以用来放杂物。院子里有棵老枣树,有些年头了,不过还能结枣。房子是旧,瓦片有些碎了,窗框也朽了,但梁柱都是好木头,重新换瓦,修整门窗,粉刷一下,住人没问题。”
他描述得很细致,仿佛那房子已经在他心里勾勒过无数遍。
“位置也清静,在巷子最里头,白天能听见鸟叫,晚上除了风声,没别的吵嚷。离卫生院……走路大概十分钟,不算远。”
许秋雅依旧沉默地听着,心跳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描述,慢慢加快。
独门小院,老枣树,清静的巷子……这些词组合起来,构成一幅与她嘈杂拥挤的集体宿舍截然不同的、充满安宁生活气息的画面。
那画面里,似乎……还有他的身影。
“我打听过了。”苏清风的声音将她从遐想中拉回,“房主确实在县里安了家,这老宅子空了好几年,一直想出手,我手头‘见义勇为’的奖金,差不多够。”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口,也没有隐瞒困难,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关乎两人的、很重要的大事。
“秋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和远处零星的路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我知道,我这个人,没啥大本事,就是个钻山沟的猎户。性子闷,不会说漂亮话,让你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