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厂长走过去,打开一个布袋,抓出一把兔毛,在手里搓了搓,又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
“好毛!质量没话说!”他回头冲司机喊,“老李,把秤搬下来!”
司机从车上搬下一台大秤,铁架子,沉甸甸的,往地上一放,砸得地面咚的一声。
赵厂长又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
“过秤!”
“一百六十二斤。”
老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大生看着林寒江。
“一百六十二斤,一斤十二块五,那就是两千零二十五块!”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两千多?我的老天爷!”刘二婶惊呼,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清风家发了!”有人喊。
“可不是嘛,92只兔子就两千多,那咱家十来只,也能分好几百!”
另一个人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王老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清风,你这兔子养得好,这是该得的。咱屯子跟着你,都沾光。”
苏清风摆摆手。
“大伙儿别光看我的,各家各户的毛都不少。等称完了,钱分下去,家家都能过个好年。”
林大生站在空地中央,举着那个本子,又开始喊:“行了行了,别吵了!开始称重!一家一家来!刘二婶,你家先来!”
刘二婶扛着麻袋走过去,把麻袋放在大秤上。
那秤是林大生从公社借来的,铁架子,大秤盘,能称两百斤。
林大生亲自掌秤,他蹲下来,把秤砣往外拨,秤杆慢慢翘起来,又沉下去。
“刘二婶,五十六斤!”林大生在本子上记下来。
刘二婶眼睛亮了。
“五十六斤?十二块五就是七百块!我的老天爷!”
她高兴得直拍手,巴掌拍得啪啪响。
旁边的人也跟着高兴,议论纷纷。
“五十六斤,那得卖多少钱啊!”
“刘二婶这回可发了!”
“她家那几只兔子,养得确实好。”
刘二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家那口子还说不值当养,我说养养试试,这不就养出来了!”
她扛着空麻袋,走到一边,还在笑。
王老根家第二家。
他把两个布袋拎上秤,林大生称了称。
“王老根,四十三斤!”
王老根吸了口烟,眯着眼。
“四十三斤,五百多块。不错不错,够我喝一年酒了。”他嘴上说得轻巧,可眼角笑出了褶子。
接着是李婶家、张大妈家、刘志清家……一家一家称过去,数字一个一个报出来。
空地上堆的麻袋越来越少,林大生本子上记的数字越来越多。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得空地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