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血才慢慢止住。
白团儿疼得直哆嗦,浑身都在抖,可它没叫,就那么站着,任他摆弄。
它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可它一声不吭。
他又检查了它后背上的伤,青紫一片,肿得老高,毛掉了一片,露出底下的皮肉,还好没伤着骨头。
嘴角的伤也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肩膀上的那道口子也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走吧。”苏清风站起来,拍拍它脑袋,“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伤养好。别跟它打了。”
白团儿舔了舔他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走。
小火苗从石头后面跑出来,跟在它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苏清风。
那团白色的影子和那团火红的影子,在林子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像两片被风吹走的叶子,消失在白茫茫的山林里。
苏清风站在那儿,看着它们走远,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松涛一阵一阵的,哗啦啦响。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血迹,有白团儿的,有棕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雪地上还有它们搏斗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乱成一团。
有的地方被爪子刨出了深沟,有的地方被身体砸出了大坑,有的地方被血染红了,一片一片的,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下山的路走得慢,腿像灌了铅。
背篓里的野兔晃来晃去,他也没心思高兴。
脑子里全是白团儿浑身是血的样子,全是它站着不肯倒的样子。
它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以前只会跟在他后面跑,追着他的裤腿咬,连只老鼠都抓不住。
现在敢跟棕熊拼命了。可他心里头不是滋味,它受了伤,流了血,差点被棕熊咬死。
他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忙。
走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处的西河屯,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里。
空气里飘着柴火的味道,还有人家炖菜的香味。
他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小白冲出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它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汪汪叫着,像是在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它闻到了背篓里的野兔味儿,更兴奋了,往背篓上扑。
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把背篓里的野兔拎出来,递给王秀珍。
“炖了吧。”他说。
王秀珍接过野兔,看了看他的脸色。
“咋了?不高兴?”
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坐到炕沿上。
“白团儿跟棕熊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王秀珍愣了一下,手里的野兔差点掉了。
“伤得重不重?”
苏清风摇摇头。
“皮外伤,得养一阵了。”
张文娟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