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逐渐化为灰烬。最后只剩下一堆白灰,中间躺着一枚青铜齿轮。表面刻着一个“偃”字,极小,几乎看不见。
火焰熄灭。
灰烬未散。
齿轮静静躺在原地,反射着墙上油灯的最后一缕光。
观星台内。
韩姬突然睁开眼。“他死了。”
云姜看了她一眼。“谁?”
“赵高。”她说,“我感觉到的。就在刚才。”
陈砚走回浑天仪,按下重启键。屏幕亮起,显示郑国渠地下系统的最新数据流。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警报。
“那就让他死。”他说,“但不能这么干净。”
云姜扶着韩姬站起来。“接下来呢?”
“等。”陈砚说,“等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韩姬从怀里摸出那封信。纸页已经皱了,边角烧焦。她看着上面的字:“摧毁陨石,否则世界毁灭。”
“可如果陨石早就成了系统的一部分呢?”她说,“拆一个,整个机关都会崩。”
陈砚看着她。“所以你不该一个人去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关。”他说,“我改。”
他伸手取下墙上挂着的浑天仪模型,拧开底部螺丝。里面藏着一块三角形晶片,和芯片残片形状一致,但颜色更深。
“你母亲留下终止程序。”他说,“我来写新的开始。”
云姜看着那块晶片。“你能做到?”
“不知道。”他说,“但必须试试。”
韩姬靠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耳坠。那对微缩浑天仪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声响。
“我还能用一次。”她说,“最后一次打开裂缝。”
“不用急。”陈砚把晶片放回原处,“等他们动手。”
外面天色微亮。第一缕光线穿过窗缝,落在地上,慢慢移动。
云姜低头检查药囊。里面的工具少了两件,但她没提。她把剩下的整理好,绑紧袋口。
“我会留在观星台。”她说,“随时准备应对信号波动。”
韩姬点点头。“我也在。”
陈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宫墙。早朝的钟声还没响,但已经有官员开始入宫。
他知道,今天会有人行动。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转身走向案几,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四个字:**逆轨而行**。
笔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凡既定者,皆可破**。
放下笔时,指尖蹭到了墨迹。他没擦,任由黑色留在皮肤上。
云姜走过来,看了一眼竹简。
“你会被当成叛逆。”她说。
“本来就是。”他说。
韩姬站在门口,忽然回头看向井的方向。她的手摸向裙裾里的锯齿匕首,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她说。
陈砚走到她身边。
“那就让路变得更难走。”
他抬手合上观星台的大门。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很结实。
云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
门外传来第一声晨鼓。
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打开听诊器外壳,取出一根细线,接在浑天仪的数据端口上。
机器重新启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来源未知**。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
没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