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再次动手牵红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解府大门的方向,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入府中。
身姿清瘦,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正是刚回府的解九爷。
小天道团子猛地一顿,随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赌气的笑容,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不仅重新牵上了王曼曼与二月红的红线,还额外扯出一根新的红线,一端缠在王曼曼的另一只手腕上,另一端,直直地缠向了解九爷的手腕。
“哼,你不是喜欢断吗?”小天道团子叉着腰,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这次我不光牵你和二月红的,我再给你牵上解九的!你断一条我就给你牵两条。断两条我就给你牵四条!我看你还怎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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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刚在外头谈完一桩棘手的药材合作,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连日来的算计与应酬让他本就容易头疼的旧疾隐隐作祟,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回自己的院落,泡一壶浓茶,好好歇上片刻。
可脚步刚踏出回廊,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孙家送来的那个“七姨太”,好像今日该到了。
这桩联姻本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无关情爱,只图孙家在上海的人脉与地盘,他甚至没打算多费心思多看一眼,只当是安置一件“物件”。
可此刻他总觉得人都来了好几天了,要是不去见见很失礼。
那丝念头却像生了根,扯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朝着安置客人的客房走去。
解九垂眸,摩挲着袖口的盘扣,心底暗自失笑。
罢了,总要看看的,毕竟是名义上入了谢府的人,若是太过怠慢,反倒落了旁人的话柄,也对不起孙家那点残存的利用价值。
他这般告诉自己,试图掩盖心底那丝莫名的牵引——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的细微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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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王曼曼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条红线发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下意识地拨弄着那两根泛着金光的丝线,心底把小天道骂了八百遍。
一条连去二月红那边,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另一条居然不知缠上了谁。
而且那细细的丝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诡异的牵连感。好像是那人正在一步步朝她走来。
奇怪的红线,还带着点压迫感。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断一次,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敲门声节奏沉稳。让人生不出警觉。
王曼曼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打开房门。
门轴轻响,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瞬间填满了门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长衫,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西式马甲,中西合璧的穿搭,衬得他既有中式文人的儒雅斯文,又有几分留洋归来的开阔气度,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知识分子清冷感。
他面容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墨,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藏着化不开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