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于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年轻,“我是《滨海日报》的记者,我叫苏晴。关于网上那些关于您的传闻,我想做个专访,您看……”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于龙想挂电话。
“等等!”苏晴急急地说,“于先生,我不是来添乱的。我查过三年前那件事,发现很多疑点。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调查真相。”
于龙心里一动:“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过您在清河村的报道。”苏晴说,“一个肯自己掏钱给穷山村修桥的人,我不信会为了八十万做假账。这是我的记者直觉。”
于龙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
“我在商场一楼星巴克。”
“等着,我下来。”
于龙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推开消防门走了出去。外面依旧是热闹的景象,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他穿过人群,走向一楼的星巴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这个苏晴,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徐坤设的另一个圈套?
走到星巴克门口,他看到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女孩约莫二十五六岁,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于龙走过去:“苏记者?”
女孩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于先生!请坐!”
于龙坐下,没点咖啡,直接问:“你说你查到了疑点,什么疑点?”
苏晴也不绕弯子,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我通过关系,找到了当年那家公司的一些旧资料。您看这里——”
她把电脑转向于龙。屏幕上是一份财务表格的截图。
“这是当年出问题的那个项目的账目。”苏晴指着其中几行,“按照报告上的说法,是您虚报了这些采购费用,套取了资金。但我查了当时的市场价,这些采购价格其实在合理范围内,甚至有点偏低。”
于龙看着那些数字,心跳加快了。这些细节,当年根本没人仔细查过。
“还有,”苏晴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您当年的工资单。您看,您当时的月薪是四千五,在那个公司干了八个月,总收入不到四万。而报告里说的涉案金额是八十万。于先生,您觉得,一个每月拿四千五工资的新人,有胆子一口气贪八十万吗?”
这话问得犀利,也问到了点子上。
于龙看着苏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孩。她眼睛很亮,透着一种执着的劲头。
“你为什么查这些?”于龙问。
“我说了,记者直觉。”苏晴合上电脑,“但说实话,还有一个原因——我讨厌徐坤。他去年想潜规则我闺蜜,被我搅黄了。这个人渣,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这个理由,倒让于龙有点意外。
“所以,”苏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于先生,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想做一个深度调查报道,把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挖出来。但前提是,您得配合我,把您知道的全告诉我。”
于龙犹豫了。信任一个陌生人,风险很大。但现在,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需要考虑。”他说。
“没问题。”苏晴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随时可以找我。不过要快,徐坤那边应该还有后手。”
于龙接过名片,站起身:“谢谢。”
“不谢。”苏晴也站起来,“对了,于先生,提醒您一句——徐坤最近在接触一个人,叫刘志强。这个人,您应该认识吧?”
于龙心里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苏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您得抓紧时间了。如果让徐坤先找到刘志强,把事情坐实,那就真的麻烦了。”
于龙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星巴克。
回到商场中庭,热闹依旧。陈总远远看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小于,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陈总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式褂子,气质儒雅。
“这位是张教授,滨海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也是咱们商场的顾问。”陈总介绍道,“张教授刚才一直在夸咱们的招商布局呢。”
于龙和张教授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张教授对于龙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关于清河村修桥的事。
正说着,于龙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通知:
“您尾号8812的账户收到转账3,200,000.00元,余额……”
三百二十万。这是陈总给的那个信封里的银行卡到账了。
于龙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钱多了,麻烦也多了。徐坤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三年前的噩梦又要重演。
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酒会进行到晚上九点才散。于龙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独自站在商场门口。
夜色中的“城市之光”灯火通明,像一座发光的城堡。客人们陆续离开,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很成功,非常成功。但这个成功,能抵消即将到来的风暴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警官。
“于龙,有个情况。”林警官的声音很严肃,“徐坤那边,我们查到他和刘志强接触了。刘志强你记得吧?三年前那件事……”
“我记得。”于龙说,“他们见面了?”
“见了,在郊区一个茶楼,谈了将近两小时。”林警官顿了顿,“我们的人进不去,不知道谈了什么。但出来的时候,刘志强手里提了个袋子,看样子不轻。”
于龙的心沉了下去。徐坤果然动作很快。
“另外,”林警官又说,“你让我查的那个发警告短信的号码,有眉目了。号码的注册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根本不会用智能手机。应该是有人用她的身份信息办的卡。”
“能查到用卡的人吗?”
“难。这种卡一般不实名,用完就扔。”林警官说,“不过于龙,这个人两次提醒你,应该是友非敌。你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
“怎么联系?号码都注销了。”
“等。”林警官说,“如果TA真的想帮你,还会再出现的。”
挂了电话,于龙看着夜空,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商业上的成功,金钱上的收获,人脉上的扩展——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但暗处的威胁,过去的阴影,也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摸了摸兜里的感恩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刘志强收了五十万,准备做伪证。证据在他家的保险柜里,地址是……”
短信再次三秒后消失。
于龙盯着空白的屏幕,心脏狂跳。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他的事了如指掌?
又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商场门口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他要去会会那个刘志强。
明天,他要亲手揭开三年前的真相。
明天,这场仗,该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