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活了。
【生态感知激活:当前覆盖范围500米,可感知生命体状态、能量流动、环境变化】
于龙心中一动,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极限。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能量场荡漾开来,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然后,他“看”到了。
村西头老孙头家的老寒腿又在半夜疼醒,老伴正给他揉膝盖;村东头李寡妇家的小孙子发烧,额头上敷着湿毛巾;合作社临时办公室还亮着灯,赵老五和几个年轻人在灯下算账,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
还有后山。矿脉深处,那个庞大的金色能量团,正以一种舒缓的节奏收缩、扩张,像是在……睡觉。
而更深处,埋着化石的地方,有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正尝试着向上延伸,想要连接什么。
于龙福至心灵,将自身能量缓缓注入印记,然后引导着,像伸出手一样,去触碰那缕金线。
接触的刹那——
“你终于来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意念。苍老,疲惫,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我是谁?”于龙在意识里问。
“守护者。第一千七百四十三代。”那意念缓缓流淌,“也是……最后一代。契约断了八百年,我以为不会有人再来了。”
“契约是什么?”
一段更复杂的意念流涌来。这次不是画面,是信息——
千年前,此地的先民与守护矿脉的“山灵”立约:山灵护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先民则世代守护矿脉不遭破坏。每百年,需有一名被选中的守护者,以自身为媒介,疏导矿脉能量,维持平衡。
而守护者的标志,就是手腕上这个与矿脉同源的印记。
“那为什么断了八百年?”于龙问。
意念里传来悲凉的情绪:“末代守护者战死边关,未及传承。此后战乱频仍,传承断绝。矿脉自封八百年,能量渐趋不稳。如今封印将破,若再无守护者疏导,轻则地动山摇,重则……能量暴走,百里生灵涂炭。”
于龙心头发紧:“我该怎么做?”
“每月月圆之夜,以印记连接矿脉核心,疏导过剩能量。平日,以你为载体,将温和能量散于周边——这便是‘天地之佑’的真相。那些老人身体好转,并非神迹,只是能量滋养。”
原来如此。
“那徐坤他们想开采……”
“不可!”意念陡然激烈,“矿脉乃山灵本体所化,伤脉即伤灵!若强行开采,山灵将逝,此地风水尽毁,三年大旱,五年大涝,十年之内,必成死地!”
于龙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那些非法采矿的地方,后来都成了生态灾难区。不只是破坏环境那么简单,是伤了根本。
“我明白了,”于龙郑重道,“我会守住这里。”
意念缓和下来:“你身上……有不一样的东西。比历代守护者都强大,却也背负更多。好自为之。”
连接渐渐淡去。于龙睁开眼,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手脚都冻得发麻。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走回村委会,屋里灯还亮着。老村长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合作社的章程草案。
于龙轻轻给他披上外套,正要离开,手机震了。
是陈雪。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肯定有事。
“于龙,”陈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审计组的人刚走,但……我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
“他们今天不是要走了所有账本吗?我留了个心眼,在复印件里夹了几张便签,做了记号。刚才清点,少了三张——正是涉及清河村项目资金流向的那几页。”
于龙眼神一冷:“确定是他们拿的?”
“监控显示,最后一个接触文件的是徐家派来的那个会计师,”陈雪语气肯定,“他单独在会议室待了二十分钟。我借口找东西进去时,看见他正在用手机拍文件。”
“证据拍下来了吗?”
“拍了,但不清楚。他背对着监控,手机角度很刁。”陈雪顿了顿,“还有件事……徐坤下午去了国土局,待了整整三小时。我托人打听,说刘科长当场签了字,采矿权初审通过了。”
这么快?
于龙握紧手机:“知道了。你先别声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账本的事,我让周律师处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压力很大……”
“明天,”于龙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一定回去。你撑住。”
挂了电话,于龙走到窗边。夜色里的清河村安静祥和,偶尔有狗叫声传来。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已经涌得很急了。
徐坤在加速,审计组在施压,矿脉能量在攀升。
而他,刚刚接下一个延续千年的守护契约。
左手腕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任由那金色的纹路爬满小臂,像古老的图腾,像无声的誓言。
远处的后山,又传来一声龙吟。
悠长,低沉,像是在回应。
于龙抬起发光的左手,轻轻按在窗玻璃上。
那就来吧。
该守的山,他一寸不让。该护的人,他一个不落。
该了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窗外,星河璀璨。
而人间这一局棋,刚刚下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