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想了想。
“陈老,那块地位置好,未来肯定升值。拿下来,能做很多事——养老院,社区服务中心,平价公寓……”
陈老点点头。
“不是为了发财?”
于龙摇头。
“是为了做事。”
陈老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欣慰,有点感慨。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这块地,你要怎么拿。”
于龙看着他。
陈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老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被子,有人在楼下下棋。
“争地这事,需明暗两手。”他说,“明处,依市场规则,该竞价竞价,该谈判谈判。你报六个点,硬气,但还不够。”
于龙问:“为什么?”
陈老回过头,看着他。
“因为赵天豪不会只跟你玩明的。”
于龙心里一紧。
陈老继续说:“暗处,要防小人伎俩。他能派人盯着你,就能做别的。你的公司,你的人,你的钱,都要守住。”
于龙点点头。
陈老走回藤椅边,坐下。
“但最关键的,不是防。”他说,“是破。”
于龙看着他。
陈老说:“赵天豪这种人,靠的是关系,是手段,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要破他,就得用正的。”
“正的?”
“对。”陈老端起茶杯,“广结善缘,把能用的人都用起来。刘桂芳那种拆迁户,老贺那种装修队,还有你帮过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你的人脉。必要的时候,他们能帮你。”
于龙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说的这些,他其实隐隐想过,但没想这么透。
“还有,”陈老说,“要找能管他的人。”
于龙抬头:“谁?”
陈老笑笑:“你帮过的那位林警官,能用上。还有规划部门,赵天豪肯定打了招呼,但你也可以打招呼——用你的方式。”
于龙若有所思。
陈老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欣慰。
“小于,你记住,”他说,“以正破邪,这四个字,够你用一辈子。”
于龙站起来,冲陈老鞠了一躬。
“陈老,谢谢您。”
陈老摆摆手。
“谢什么。你帮了那么多人,我点拨你几句,应该的。”
从陈老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于龙走在小区里,脑子里转着陈老的话。
明暗两手。
以正破邪。
广结善缘。
他想起那些他帮过的人——郑大爷、李建国、小周、乐乐、刘桂芳、老贺、王大锤、杨帆。
还有今天刚帮的刘阿姨。
这些人,一个一个,像散落的珠子。陈老的话,像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大锤打了个电话。
“大锤,你那房子抵押的事,办下来了吗?”
王大锤说:“正办着呢。怎么了?”
于龙说:“办下来之后,钱先别动。有用。”
王大锤说:“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他又给邹明远打了个电话。
“邹哥,那一百万,我三天后用。”
邹明远说:“没问题,我准备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心里忽然踏实了。
晚上回到家,于龙坐在阳台上,泡茶,看天。
今晚有星星,比昨晚多。一颗一颗的,挂在深蓝的天上。
他摸出石头,攥手里。石头温热的,不烫。
他想起陈老那句话:“以正破邪。”
这四个字,他记住了。
手机响了。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于龙,明天下午三点,一品轩茶楼,咱们谈谈。赵天豪。”
于龙看着这条短信,愣了一下。
赵天豪要见他?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好。”
发完,把手机放下。
石头忽然烫了一下。
很烫。
于龙攥紧石头,看着窗外的夜。
明天下午三点。
一品轩茶楼。
赵天豪。
他不知道赵天豪要谈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谈什么,他都不会退。
他想起陈老的眼睛,刘阿姨的眼泪,郑大爷的信任,王大锤的义气,还有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