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出现在唐三的脸上。
金色的神血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击，不痛。
但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唐三心如刀绞。
因为那道光刃，是小舞对他最后的温柔。
也是她对他，最后的诀别。
小舞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的身影在大殿中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粉色的光点，如同星斗大森林里，那年春天飘落的花瓣。
“三哥，永别了。”
“第三个。”
魏天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我来。”
霍雨浩的声音从大殿入口处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此刻正一步步走向唐三。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很冷，周身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情绪神力。
愤怒、悲伤、绝望、恐惧、仇恨……
无数种情绪在他周身交织、翻涌，化作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唐三。”
霍雨浩停在唐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男人。
“你知道吗，我曾经把你当成信仰。”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修炼，只要我通过考验，我就能成为像你一样伟大的神。”
“可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位面之子’。”
“我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你用来巩固唐家统治的棋子。”
霍雨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但那冰层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你分裂冬儿的灵魂，让她一半化作我的青梅竹马，一半化作我的白月光。”
“你让我在‘爱’与‘恨’之间挣扎，在‘得到’与‘失去’之间煎熬。”
“你用乾坤问情谷折磨我，用那些所谓的‘考验’羞辱我。”
“你想把我驯化成一条狗。”
“一条，对唐家摇尾乞怜的狗。”
霍雨浩的眼中，忽然涌出两行清泪。但那泪水，是滚烫的，带着万年的委屈与不甘。
“可你错了。”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七彩斑斓的情绪之力正在凝聚。
“我不是狗。”
“我是人。”
“我有自己的爱，有自己的恨，有自己的选择。”
“你操控不了我。”
“谁也操控不了我。”
轰——！！！
那团情绪之力轰然炸开，化作一道七彩的洪流，狠狠地撞在唐三的身上。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但那道洪流，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唐三内心最深处的牢笼。
万年的算计，万年的布局，万年的谎言……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看到自己吞噬那个无辜婴儿时的冷漠。
他看到自己利用小舞时的冷酷。
他看到自己算计戴沐白、奥斯卡、宁荣荣时的得意。
他看到自己分裂女儿灵魂时的理所当然。
他看到自己将父母变成燃料时的毫无愧疚。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披着“海神”外衣，满手鲜血、满嘴谎言、满心算计的——自己。
“啊——！！！”
唐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崩塌。
他拼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逃避那些画面，
但那道七彩的洪流，却将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面前。
“不——不要——不要看——！！”
他疯狂地挣扎着，锁链刺得更深，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比起灵魂的煎熬，肉体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