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总坛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叶玄站在山谷外的山坡上,看着火光冲天,浓烟像一条黑龙盘踞在夜空中。
小白趴在他脚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银白色的皮毛被烟熏得发黑。
山谷里的尸体他懒得处理,血煞门的人作恶多端,曝尸荒野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天亮的时候,火势渐渐小了。
叶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肉干,撕了一半给小白,自己嚼了另一半。
肉干很硬,嚼起来费劲,但比没有强。
“小哥哥,接下来去哪?”
小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干。
叶玄想了想。
血煞门灭了,剑脊山脉周边暂时没有威胁了。
他出来历练已经有一个多月,修为从真神境突破到了神将境三重。
是时候回宗门了。
天元剑宗还有剑阁没去,剑池只泡了一次,灵泉池的核心池也没进过。
宗门资源不用白不用。
“回宗门。”
小白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一人一兽往西走。
穿过剑脊山脉,翻过几座山,到了剑脊镇。
剑脊镇还是老样子,一条石板路贯穿南北,两边摆满了摊位。
卖妖兽材料的,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玄走在石板路上,不少人侧目看他。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血煞门的人的。
血迹已经干了,发黑,衣服硬得像盔甲。
他没在剑脊镇停留,直接走到镇子北边的传送阵。
传送阵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嵌着神石。
看守传送阵的是一个老头,修为真神境,靠在石台上打盹。
“去天元剑宗。”
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叶玄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
“内门弟子?传送费一百块下品神石。”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神石,扔给老头。
老头把神石放进石台的凹槽里,纹路亮了起来,蓝色的光从石台中心扩散开来。
叶玄走上石台,小白跟在他后面。蓝光越来越亮,把一人一兽吞没。
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然后一切都变了。
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天元剑宗的北门。
叶玄从石台上走下来,深吸一口气。
宗门里的空气和外面不同,灵气更浓,更纯,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北门有两个外门弟子站岗,看到叶玄,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他。
“叶师兄?”
其中一个弟子瞪大了眼睛。
“你……你的修为?”
叶玄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宗门。
穿过北门,沿着石板路往南走,到了明月峰。
明月峰是内门弟子的住处,山腰上有很多院子,每个院子独门独户。
叶玄的院子在明月峰南麓,不大,但很安静。
院子里的松树是他从剑池回来时种的,已经长高了一截。
院墙是他自己修的,石头砌的,很结实。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屋里很干净,桌椅上没有灰尘。
有人定期来打扫。
叶玄把剑放在桌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脏衣服扔在地上,回头再洗。
小白趴在院子里的松树下,很快就睡着了。
叶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神格在丹田里缓缓旋转,两层纹路清晰可见。
神将境三重,灵力比之前浓了不止一倍。
但根基还不够稳。
修为提升太快,从神灵境一重到神将境三重,只用了一个多月。
虽然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夯实根基,但还是有些虚浮。
他需要时间稳固。
需要静下心来修炼,梳理灵力,打磨神格。
但静修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修为都是在战斗中突破的,坐在屋里打坐,一年也未必能突破一重。
他需要对手,需要压力,需要生死之间的磨砺。
叶玄睁开眼,站起来,走出院子。
小白听到动静,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我去剑阁。你继续睡。”
小白又趴下了。
剑阁在明月峰半山腰,是一座九层高的石塔。
石塔的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爬满了藤蔓。
塔门是黑色的,两扇门各刻着一把剑,剑刃朝上。
门口没有人站岗,但门上有禁制。
内门弟子才能进去,而且每进去一次要扣除贡献点。
叶玄推开门,走进去。
剑阁一层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大厅里摆满了木架,木架上放着剑谱和玉简。
大厅里有不少内门弟子,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讨论。
他们看到叶玄,都愣了一下。
叶玄的名字在内门已经传开了,外门大比第一,内门考核第一,剑池修行时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但他的修为——神将境三重——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一个月前他还是真神境八重,一个月后就成了神将境三重。
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叶玄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上楼梯。
二层、三层、四层,一直到七层。
七层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内门弟子在看书。
叶玄走到一个木架前,拿起一本剑谱翻了几页,放下。
又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又放下。
这些剑谱太浅了,对他没用。
他走上八层。
八层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剑痕。
石碑很大,有一丈高,五尺宽,通体黑色。
剑痕很深,每一笔都有一指深,边缘光滑,是一剑之力刻上去的。
叶玄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刻痕。
刻痕里有残留的剑意,很淡,但很纯,是纯粹的锋锐剑意。
他闭上眼,感受刻痕里的剑意。
剑意像一根针,刺进他的眉心。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石碑前,手里握着一把剑,一剑斩出。
剑刃划过石碑,留下这道刻痕。
那人的修为至少是神君境,剑意磅礴如海,但又凝练如针。
叶玄沉浸在那道剑意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神格在丹田里旋转。
那道剑意和他自己的混沌剑意碰撞、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石碑上的刻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剑痕,而是一套剑法。
起手式,第二式,第三式……一共九式。
每一式都刻在石碑里,平时看不到,只有领悟了第一道剑意才能看到后面的。
叶玄把九式剑法记在心里。
这套剑法叫天元九剑,是天元剑宗的开宗祖师所创,只有九式,但每一式都蕴含一种剑道至理。
第一式是快,第二式是重,第三式是变,第四式是柔,第五式是刚,第六式是虚,第七式是实,第八式是生,第九式是灭。
他把九式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剑阁八层的地面很硬,是特殊的石材,能承受神君境以下的攻击。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九式练完,叶玄收剑而立,深吸一口气。
天元九剑和他的混沌剑道不同,但可以借鉴。
快、重、变、柔、刚、虚、实、生、灭,这九种剑意,他的混沌剑道里都有,但没有这么纯粹。
他需要时间消化。
叶玄走下楼梯,出了剑阁。
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中,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明月峰上,把山石照得像白玉。
他回到院子,小白还在睡觉,松树下被它压出一个坑。
叶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目打坐。
丹田里的神格缓缓旋转,两层纹路清晰可见。
他运转混沌大道诀,灵力在经脉里流动,一遍一遍地梳理。
修为到了神将境三重,但根基还不够稳。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第二天一早,叶玄去了讲经堂。
讲经堂在朝阳峰半山腰,是外门弟子听道的地方,但内门弟子也可以去。
周明远长老今天讲剑心,讲的是剑心的第四层——剑心通明。
叶玄到的时候,讲经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外门弟子,少数是内门弟子。
周明远坐在讲台上,白发苍苍,面容枯瘦,但眼睛很亮。
他的修为是神君境,因伤跌落,但眼界还在。
周明远看到叶玄,微微点了点头。
叶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周明远开始讲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人都能听到。
他讲的是剑心通明的境界——心如明镜,映照万物,不被外物所扰,不被情绪所困。
剑心通明之后,剑招更快,更准,更狠。
叶玄听着听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剑心已经达到了剑心通明的境界,但还不够纯粹。
他心中有执念,有仇恨,有牵挂。
这些情绪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阻碍。
他需要找到平衡。
讲经堂结束后,周明远叫住了叶玄。
“你的修为提升很快。”
周明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但根基不稳。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