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更加靠近小镇了。
近到距离小镇那座最高的尖塔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可能触碰到。
而激烈的战斗还在进行着,狼人、血族、树奴,蜘蛛,都在厮杀中陷入了疯狂。战况十分惨烈,蜘蛛的毒液与尸体遍地都是,狼人与血族的伤亡也开始加剧,唯有那一只只树奴,在一次次被破坏、撕碎后都重新在地面触须的操纵下复活。
在不久前被火焰吞噬而满是焦黑与废墟的建筑楼顶,同样有一场异常激烈的较量在进行着。
一道身影伫立着,面向魔树的方向,身体时而颤抖时而蜷缩,满是矛盾与异样。
他是新任狼王,也是魔法师,此时此刻面对着脑海之中的那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面露扭曲,神色与瞳孔都不断变化着。
时而龇牙,瞳孔散发绿芒,情绪满是嗜血与暴虐,恨不得立刻冲向那战场,与敌人厮杀,哪怕他此时此刻只有一条手臂。
时而神色严肃,眉头紧皱,黑色瞳孔里只有对压制野性与疯狂的凝重,他必须抢夺那身体的控制权,让另一个自己有足够的掌控权指挥狼群,好在他有限的时间里攻下敌方阵营,赢得胜利,然后才能尽快的服下圣水解了狼疫。
时而神色又显露出癫狂,瞳孔如火般赤红,咧嘴笑得无声而欢畅。
瞳孔在绿色、黑色、红色中不断变换着,甚至偶尔会出现一边红色一边黑色的诡异情况。
在这种内在的“身体控制”与“意志主导”的无声战争之中,野性被两个南宫的理智所合作压制着,勉强保持着一个极其脆弱而微妙的平衡,也是这种平衡让主动权依旧在名为“南宫”的魔法师手中,勉强能够维持继续命令着狼群们以命相搏,成为推动这场战争的落子之人。
但这种僵持的状态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南宫并不知道。
毕竟,随着时间,那狼疫的侵蚀会越来越严重,体内作为“狼”的部分将会越来越多,当那部分的野性强大到足以压制两个南宫的意志时,便是魔法师南宫消失之时,从此之后便只有一个狼王南宫。
就算这场战斗能赢,拖太久的话,到时候圣水的效果还有多少也不一定。
顶着这样的心理压力,少年苦苦挣扎着。
牙齿开始慢慢变得尖锐,手上的指甲慢慢长长变厚,手指的关节也开始下意识的弯曲,身上的毛发更是在慢慢变得浓密,就连瞳孔都开始不断的做着只有野兽才能做到的收缩与扩张。
强忍着将喉咙处想要发出的呜咽,不让嚎叫从自己的嘴里发出,这是少年最后的尊严。
远处的战场发生了变化,原本魔树的灵动枝条开始向上倒竖,彼此开始扭曲,产然交织着,一朵诡异的、巨大的、与树奴头上的花朵极其相似的白色巨花被编织了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南宫自然是发现了战场上的这场异变,只是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只见那编织的白色巨花先是花蕊般的模样,但很快的就开始膨胀成了含苞待放的姿态,最后在月光的照射下慢慢绽放开来,一时之间周围都变得暗淡了下来。
月光消失了,小镇被黑暗所笼罩。
那不是错觉。
本来整个小镇都因为断电与永夜而陷入了黑暗,血月散发的那猩红暗芒便是小镇唯一的光亮,让小镇被笼罩在诡异的昏暗之中。
而如今,月光统统被那朵巨花所吸收,所有光芒都汇向花朵的中心,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朵妖花散发出红光,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光源。
但那光源却散发着极其不祥而狂暴的魔力气息。
敌人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