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十月十五。
邓安下了一道让满朝文武瞠目的诏书:
“朕征战半生,心力交瘁。自即日起休朝一月,除军国急务直奏养心殿外,一应政务交丞相萧何、尚书令上官婉儿并六部共议。”
诏书传出时,萧何正在工部与沈括核算运河预算。他接过诏书看了三遍,抬头问传旨太监:“陛下……可有恙?”
太监低眉顺目:“陛下龙体康健,只是说,想歇歇。”
萧何与沈括对视一眼。
歇歇?这位自穿越而来就马不停蹄的皇帝,十五年里灭诸侯、平四方、开科举、建新都、征东瀛,何曾真正歇过?
“也好。”萧何轻叹,“陛下是该歇歇了。”
他想起昨日面圣时,邓安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魂灵深处的倦。
养心殿里,邓安正对着一面铜镜。
镜中人三十有五,鬓角已见零星白发,眼角有细纹,唯有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刀。只是今日,那刀锋刻意收敛了,换上一种近乎慵懒的神色。
“魏忠贤。”
“老奴在。”
“把朕那件月白常服拿来——要最软的那件苏州绸。”
“是。”
更衣毕,邓安看着镜中一身素雅的自己,忽然笑了。
前世他加班猝死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财务自由后躺平一个月”。现在他有了整个帝国,却到今日才真正想“躺平”。
“走吧。”他推开门,“去后宫。”
第一个月,邓安几乎泡在了新纳的东瀛、朝鲜妃嫔宫中。
最先侍寝的是织田市。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褪去战甲换上汉服时,温婉得让人忘记她是“第六天魔王”之妹。
她学汉语最快,举止已有七分汉家闺秀的端庄,唯有偶尔抬眼时,眸子里那抹外柔内刚的坚韧,提醒邓安她的来历。
“陛下。”她跪坐在榻边,为他斟茶,“妾身昨日读《诗经》,读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中忽然很暖。”
邓安接过茶盏:“你兄长若知道你在华朝读《诗经》,不知作何感想。”
织田市低头,声音轻却清晰:“兄长求的是天下布武,陛下求的是天下太平。妾身……选太平。”
那夜她侍寝时,动作生涩却认真。烛火映着她白皙的肩颈,邓安看见上面有浅淡旧疤——是战乱留下的。他指尖抚过,她微微一颤。
“疼?”
“不疼。”她摇头,忽然伸手抱住他,“陛下,让天下别再打仗了,好么?”
邓安没答,只是将她搂紧。
第二个是甲斐姬。
她与织田市截然不同,骨子里是武家女的倔强。学汉语时因发音不准,她能自己气哭,然后擦干眼泪继续练。侍寝那夜,她全程咬着唇,一声不吭,直到结束才小声说:“妾身……没给甲斐家丢脸吧?”
邓安失笑:“这是侍寝,不是上阵。”
“对妾身来说,都是战场。”她认真道,“不能输。”
邓安忽然想起吕玲绮——当年她也是这般倔。他伸手揉乱她的发:“睡吧,你赢了。”
小野小町最特别。
她侍寝前,竟在殿中点了自己调的香,不是催情,而是清冽如雪松。然后她盘坐在邓安对面,歪头问:“陛下,您临幸妃子时,心里想的是‘宠幸’,还是‘交合’?”
邓安被问住了。
“有区别?”
“有。”小野小町眼睛亮如星子,“‘宠幸’是帝王对臣妾,‘交合’是男人对女人。妾身想知道,陛下此刻是哪一种。”
邓安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说:“此刻,朕只是个累了想找点温暖的男人。”
小野小町笑了,那笑容通透得不像十七岁:“那妾身就当个给温暖的女人。”
她褪衣时没有羞涩,没有矜持,像月下精灵走入尘世。她的身体纤细柔软,却在某个时刻忽然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心里有洞……妾身‘看见’了。”
“能填么?”
“不能。”她诚实道,“但妾身能陪着,不让它变大。”
立花訚千代最难亲近。
她侍寝时穿着全套和服正装,跪坐如雕像,高冷如雪山。邓安伸手解她衣带,她睫毛微颤,却依旧面无表情。
“不愿?”邓安停手。
“愿。”她答得干脆,“立花家既已归降,妾身便是陛下的人。只是……”她抬眼,那双凤眸里映着烛火,“请陛下记住,妾身不是玩物。”
“朕知道。”邓安松开手,“那今夜就聊聊天吧。”
他们真聊了一夜。
从九州战国的合战聊到华朝的军制,从铁炮聊到火炮。说到兵法时,她眼中终于有了光,甚至不自觉比划起来——这才像个十六岁少女。
天亮时,她忽然跪下:“陛下,妾身……可否去剑阁学艺?”
“想习武?”
“想。”她抬头,“妾身不想只做后宫里的花瓶。”
邓安扶起她:“准了。去找童渊宗师,就说朕说的。”
她眼眶微红,深深一拜。
最神秘的是卑弥呼。
她侍寝那夜,殿中不点灯,只摆了一圈铜镜。她穿着巫女的白衣,在镜阵中起舞,吟唱着古老的祝词。月光从窗格漏入,照在她身上,竟有几分神圣感。
舞毕,她走到邓安面前,伸手轻触他额头。
“陛下灵魂……不属此世。”她轻声说。
邓安瞳孔微缩。
“但无妨。”卑弥呼放下手,竟露出一丝少女狡黠的笑,“神谕说,异世之人将带来新时代。妾身……愿做新时代的巫女。”
她褪去白衣时,身体苍白如瓷,唯有心口处有一道淡金色纹身——似日轮,又似眼眸。
“这是‘天照之印’。”她引导邓安的手触碰纹身,“触摸它,您能看见……您想要的未来。”
邓安闭上眼。
恍惚间,他看见钢铁巨舰横渡大洋,看见铁轨铺遍大陆,看见蒸汽机轰鸣的工厂,看见学堂里孩童朗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物理化学……
“这是……”
“是陛下心底最深处的梦。”卑弥呼的声音如从天外传来,“神说,您能实现它。”
那一夜,邓安抱着她,像抱住一个预言。
张禧嫔则最懂算计。
她侍寝前精心打扮,妆容、发饰、熏香无一不恰到好处。床笫之间,她极尽妩媚,每个眼神、每声喘息都拿捏精准——显然受过训练。
事毕,她偎在邓安怀中,指尖在他胸口画圈:“陛下,妾身听说……后位还空着?”
邓安睁眼:“你想坐?”
“妾身不敢。”她嘴上说不敢,眼中野心却不掩,“只是觉得,后宫总要有个女主人才好。万年公主虽尊贵,终究不是皇后;曹贵妃家世虽好,却身份特殊……”
“够了。”邓安打断她,“后宫之事,朕自有主张。”
她立即噤声,转而柔声道:“妾身失言了。只是……妾身想为陛下分忧。”
邓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