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语实在是没想到,七小姐如此不智,竟将一生只得使用一次的玉令用在陆复生的身上。
他死死盯着守拙手中那枚代表七小姐的玉令,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苦涩道:“但凭七小姐和守拙姑娘吩咐。”
玉令既出,权力易手。
“既然程管家无异议,那婢子便僭越了。”
守拙可不管之前程观语是怎么查的,刚刚温表公子说的清楚,那就先从荣府下仆开刀。
首当其冲的依旧是园林掌事,杜掌事。
杜掌事是真怕了,玉令都出来了,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七小姐绝不会罢休。若与园林无关还好,倘若有关,他的好日子算是从此到头。
“杜掌事,”守拙看向一直候在一旁、额头冒汗的园林掌事,“你方才言道,荣府内外,尤其是各院落,均已遍撒雄黄粉驱蛇,且定期清理,绝无可能混入毒蛇,可是如此?”
杜掌事连忙躬身,语气比方才更加肯定,“回守拙姑娘,千真万确!这信芳阁内外,前日、昨日,都已仔细撒过雄黄粉,尤其是墙角、门窗、水沟等蛇虫易潜藏之处,用量充足。
“且这两日都有安排下仆巡查,蛇类极为厌恶雄黄粉,一旦沾染,必会焦躁不安,显露行迹。现行的蛇虫早就被捉干净了,更遑论是毒蛇!”
他依旧还是之前的说辞。
不过却是避重就轻,被守拙一眼看穿。
“你又怎么保证一定没有毒蛇进来?”
“若信芳阁内真有毒蛇,除非它不在地面爬行,否则绝无可能避开所有雄黄粉,悄无声息潜入杨郎君房中。”杜掌事说着,还指了指地面和廊下角落,“守拙姑娘若是不信,可令人查验,雄黄粉的痕迹应当尚在。”
“你说的如此肯定,那就是能用你掌事的身份担保了?”
杜掌事坚定道:“能。”
他自然有这个底气,每年都是他亲自监督一起完成,他说能,就是能。
“都说了,不是院子中爬进来的,就必然是有人放蛇。”杨鼎臣不满一个婢女居然能夺了程观语的权,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查什么查,查的明白吗?
“等会儿会问到您的身上,现在,还请稍安勿躁,您实在是等不得,不妨先去内室稍作休憩,待会轮到您了,自然会有人请您来问话。”
守拙不硬不软的给了杨鼎臣一个难以下咽的钉子。他以为荣府小姐的婢女是什么身份,便是家境好些的郎君,都休得近她们的身。
她们,本就是荣家为各位小姐们从小培养的忠心左右手,将来最次的前程也是一方大掌柜。
守拙不再理会杨鼎臣,而是继续问道:“杜掌事言之凿凿,那么,敢问杜掌事,这雄黄粉的气味,可有何特性?是否能沾染人身,经久不散?”
杜掌事一愣,随即答道:“回姑娘的话,雄黄粉气味辛烈刺鼻,确实容易沾染衣物鞋履,若是近距离接触,身上必会残留气味,一两时辰必定不散。若是曾踏足撒粉之处,若是不清洗干净,便难以消除。”
“好。”守拙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坐在椅子上,捂着脸颊红肿的陆江来。“去闻闻陆表公子身上,是否有雄黄粉的残留味道。”